他用破陶罐的碎片,小心地打磨边缘,製作出几个口径不同的“圆环”和“导管”。用薄铁片弯曲,配合藤蔓捆绑,做成简陋的支架和连接件。用光滑石板拼接,中间留出细小缝隙,铺上乾燥苔蘚和压实的细灰,做成粗糙的“过滤层”。用那截废玉条尖锐的断口,配合坚硬的石块,在选好的石板上吃力地刻画著一些极其简单、但排列组合符合他计算出的能量场最优分布的新符文节点——主要是“引导”、“沉降”、“分流”、“保温”,用的“墨水”是他用兽血(抓了只倒霉的雪鼠)混合矿物粉末(垃圾堆里找的赤铁矿渣)调製的。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灵气,纯粹依靠物理结构、材料特性和符文本身的基础场效应。
他在池边重新选择了五个位置,比原来的导气管分布更合理,考虑了池內发酵物的对流区域和能量富集点。他挖开浅浅的土坑,將自己製作的简陋“冷凝收集罐”(破陶罐改的,內壁刻了沉降分流符文,罐口连接他做的藤蔓导管)埋下去,罐口斜斜指向池內,位置低於液面,但高於沉淀层,专门收集比重较大的、富含草木残灵和土行精气的液態凝结物。
又將原来的五根导气管彻底疏通了两根,调整了角度,使其主要收集池中上部的、相对“轻”的混合气体。然后用自製的、內部有多层苔蘚细灰过滤层的藤蔓导管,將这些导气管出口与他製作的几个“分流槽”(石板拼接,刻有分流符文)连接。分流槽根据气体成分的微小区分,將混合气体初步分成三股:一股较污浊的直接导入一个专门收集“废渣气”的陶瓶(以后或许能做毒烟弹?);一股相对“清”些的,导入另一个陶瓶,作为“標准地浊气”上交;最后一缕最精纯、热值最高的,被他用更细的导管,引向池边那几块废田的下方——他在地下浅浅埋了几根打了小孔的石管,让这股气体缓慢释放,滋养土壤。
最关键的,是他找到了池底那条“地脉阴气”细脉的微弱出口。用破铲子小心清理开厚厚的淤泥,在出口处放置了一个他特製的、內壁刻画了密密麻麻保温符文和微缩聚灵符文(同样是兽血加矿粉)的小石罐。石罐口用处理过的、致密的兽皮蒙住,只留一个极细的小孔,让那一丝精纯冰寒的阴气缓缓渗入,储存起来。这个过程极慢,但积少成多。
他还顺手用捡来的石块,在窝棚门口和化凡池的几个关键节点附近,摆了个极其简陋的、基於视觉误导和气流干扰原理的“障眼法”,不指望挡住修士的神识探查,但至少让偶尔路过的人不会特別注意到此地的变化。
整整五天,林枫像一只忙碌的工蚁,沉默而专注。饿了,就啃几口韩铁山之前给他备下的、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喝点雪水。累了,就在窝棚里打坐片刻,用优化过的呼吸法恢復精神。他的身体依旧瘦弱,但眼神越来越亮,动作也越来越稳。
第六天傍晚,初步改造完成。
林枫站在池边,看著与几天前截然不同的“化凡池”。
池面上依旧翻滚冒泡,但那股熏天的恶臭,竟然明显淡了许多!空气中瀰漫的,更多是一种复杂的、带著土腥、草木微香和淡淡发酵气味的混合气息,虽然不算好闻,但至少不那么令人作呕了。
五个简陋的“冷凝收集罐”中,已经能看到底部积蓄了薄薄一层暗绿色、散发著微弱生机和土黄光泽的粘稠液体。那是初步分离的“草木残灵”和“土行精气”混合液。
分流槽缓缓工作,將不同气体导入不同陶瓶。那个用来收集“標准地浊气”的陶瓶,里面气体的顏色明显比之前那种灰黑色要“清澈”一些,杂质少了很多。
而池边那几块废田,原本板结灰白的土壤,表面似乎鬆动了一丝,顏色也深了一点。林枫前几天隨手撒下去的几颗最普通的、凡俗菜种的籽,竟然已经冒出了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嫩绿芽尖!
那个储存“地脉阴气”的小石罐,摸上去冰冷刺骨,內部已经积蓄了大约拇指盖大小的一团精纯阴寒能量。
成功了。
虽然只是初步的、粗糙的、基於最低限度材料的改造,但能量分流、收集、利用的效率,比之前那个漏洞百出的破烂阵法,提升了何止数倍!最关键的是,他几乎没有消耗任何灵石或自身灵力,纯粹是靠知识、动手能力和对能量本质的理解做到的。
林枫看著眼前的成果,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属於研究者的满足笑容。
这种用智慧改造环境、提升效率带来的成就感,是如此的真实和愉悦。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在小院地下实验室,和小雨一起鼓捣那些灵能设备的日子。
科学,果然在哪里都有用。
又过了两天。
杂役管事处,王胖子的私人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浓浓的药味。
王胖子赤著上身,盘坐在铺著兽皮的木榻上,身上肥肉隨著呼吸微微颤动。他面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