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冰原求生,寒月杂役
    冷。

    刺骨的冷,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在血管里流淌,冻结每一寸血肉。

    然后才是痛。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又勉强拼凑起来,每一处关节都在呻吟,肌肉酸软无力,连动一下手指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痛楚。

    林风在剧痛和寒冷中挣扎著,意识从黑暗的深潭底部一点点上浮。眼皮沉重得像压著铅块,他用力,再用力,终於撬开一道缝隙。

    模糊的光线渗入。

    不是熟悉的日光灯光,也不是小院灵能灯的柔和白光,而是一种浑浊的、透过某种粗劣窗纸滤进来的灰濛濛天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的气味:柴火燃烧的烟味、某种兽皮的膻味、草药苦涩的味道,还有……人身上长时间不洗澡的、被体温焐热的体味。

    他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低矮的屋顶,是粗糙的原木横樑,缝隙里塞著乾草和泥巴。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著不知名兽皮,皮毛粗硬,但还算厚实。身上盖著一件厚重的、带著浓重膻味的皮袄。他微微转动脖颈——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带来一阵眩晕和酸痛——打量著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石屋,墙壁是大小不一的石块垒砌,抹了泥灰,依然能看到缝隙。屋子里没什么家具,一张歪腿木桌,几个树墩当凳子,墙角堆著些乾柴、兽皮和几个陶罐。屋子中央有个石砌的火塘,里面柴火將熄未熄,散发著余温,也是这屋里唯一的热源。

    窗外,风声悽厉,呜呜作响,偶尔有雪粒拍打在窗纸上的簌簌声。

    不是小院。

    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滚、衝撞:最后的光,灵脉的温暖,规则的挤压,无尽的坠落,还有那冰冷死寂的惨白大地……

    “我……没死?”

    声音乾涩沙哑,像破风箱拉动。他尝试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瘦小、肤色暗黄、指节分明但没什么肉的手。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不是他的手。

    属於林风的,那个经歷了灵气初步强化,虽然不算壮硕但也结实有力的手,不是这样的。

    心臟猛地一沉。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意志力,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身体变了。变成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瘦骨嶙峋,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苦在骨架上刻下痕跡。皮肤粗糙,带著冻疮癒合后的暗红色疤痕。体內空空如也,曾经那点微末的炼气期修为,被强化的体魄,荡然无存。虚弱,极度的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

    他闭目凝神,將注意力集中到脑海深处。

    记忆还在。关於苏清雪,关於小雨、老李、小夜,关于归墟会,关於3號基地的决战,关於自己的一切,清晰无比。知识还在。系统知识库中那些关於能量、物质、符文、灵气本质、人体奥秘的庞杂信息,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虽然有些地方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不那么清晰易取,但核心框架和理解都在。

    甚至,他对灵气的感知和理解,那份源自高维知识的洞察力,似乎也保留著。只是此刻身体过於虚弱,精神萎靡,感知范围缩小到可怜的地步,只能模糊感觉到空气中游离著一些稀薄、惰性、带著凛冽寒意的能量微粒——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只是属性偏向和活跃度,与原来世界有微妙差异。

    他尝试呼唤系统。

    没有反应。

    曾经那个虽然冰冷但存在感极强的界面,没有弹出。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不,不是完全的黑暗。在识海最深处,他“看”到了两样东西。

    一团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白金色光点,静静悬浮。光芒温暖而纯粹,带著一丝熟悉的、新生灵脉的气息,只是微弱了千万倍。这是灵脉本源留下的印记?还是“永恆守护”协议最后的力量残留?

    另一道,是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到虚无的青色细线,从识海延伸向无尽的、无法感知方向的远方,细得仿佛隨时会断裂。是玉佩的连结锚定?它还存在著,儘管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就这些了。

    肉身湮灭,修为归零,流落异界,只剩残魂般的意识占据了一个陌生、孱弱的少年躯体,带著残缺的记忆、知识和两缕微弱到可怜的联繫。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但林风的心,却在最初的冰冷沉落之后,迅速稳了下来。绝望无用,恐慌无用。分析现状,收集信息,寻找生路,这是刻入他骨子里的本能。

    他还“存在”,这就够了。只要存在,就有希望。清雪还在等他,小雨、老李、小夜还在那个世界。玉佩的连结还在,无论多么微弱。系统知识还在。灵脉印记还在。

    这就够了。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混杂著异味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真实的刺痛,也带来了“活著”的实感。他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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