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余烬与新生(第一卷终)
小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懵懂。他先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周围的空气清新温暖,像春天雨后的草地。身上之前因为恐惧和悲伤爆发金光带来的虚弱感,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然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姐姐!林风哥哥!爆炸!光!还有……那让人心碎的哭声和最后冰冷的怀抱……

    “姐姐……”小夜猛地坐起身,小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惊慌地四处张望,然后,看到了。

    就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墙角,苏清雪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依旧保持著昏迷前的姿势,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一只手还虚握著那枚黯淡无光的玉佩。她的眼睛紧闭,长长的、雪白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最刺眼的,是她那一头如雪的白髮,失去了所有光泽,枯槁地披散在肩头、背后,衬得她整个人如同冰雕雪砌,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姐姐!”小夜连滚爬爬地扑过去,小手颤抖著,轻轻碰了碰苏清雪冰冷的脸颊。

    好冰。

    比冬天的石头还冰。

    小夜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哭出声。他记得姐姐最后让他“別哭”,让他“等”。他把耳朵贴在苏清雪心口,屏住呼吸,努力去听。

    咚……咚……咚……

    极其微弱,极其缓慢,间隔长得让人心焦,但那微弱的心跳,確实还在。虽然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一下,又一下,跳动著。

    姐姐还活著!

    小夜的心猛地一松,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攥紧。活著,可是……这个样子,和死了又有多大区別?

    他伸出小手,握住苏清雪那只虚握著玉佩的手,想把自己的温暖传给她,却感觉自己小手也一片冰凉。他想起之前自己身上冒出金光时,似乎能让姐姐舒服一点,於是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想像著温暖的金色光芒。

    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淡金色光晕,从他小小的掌心渗出,缓缓流入苏清雪冰冷的手中,顺著她的手臂,流向心口。那光晕太弱了,几乎看不见,但苏清雪那微弱到极点的心跳,似乎……极其轻微地,有力了那么一丝丝。

    小夜心中一喜,更加努力地催动著那微弱的光芒。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他只知道,这样做,姐姐可能会好一点点。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拖沓、伴隨著剧烈喘息和压抑痛哼的脚步声,从通道破口外传来。

    小夜警惕地抬起头,看向洞口。

    一个高大、却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弯曲、一瘸一拐的身影,挣扎著从洞口的烟尘和碎石中爬了进来。是那个叫老李的叔叔。他脸上、身上满是硝烟、泥土和乾涸的血跡,作战服破烂不堪,肋侧和左腿都有明显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在进入洞窟的瞬间,就如同雷达般,疯狂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他先看到了墙角的小夜和苏清雪,眼中闪过一抹希望,隨即又沉了下去。苏清雪的状態,一目了然。

    “小夜!你苏姐姐她……”老李拖著断腿,踉蹌著扑过来,声音嘶哑。

    “姐姐……有心跳,很弱。”小夜抬起头,看著老李,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著没掉下来,声音带著哭腔,却努力清晰地说,“我在……给她……光。”

    老李看著小夜那努力输送微弱金光的样子,又看了看苏清雪那一头刺眼的白髮和惨白的面容,这个铁打的汉子,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大手,轻轻探了探苏清雪的鼻息和颈侧脉搏,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生机,让他心头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但他没时间沉浸在悲痛中。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探照灯,扫向洞窟深处,扫向那口平静流淌著白金色灵液的泉眼,扫向每一处废墟和阴影。

    “风子?林风!!”老李嘶哑著喉咙,用尽力气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迴荡,带著无尽的焦急和恐惧。“回答我!林风!你他妈的在哪儿?!”

    没有回应。

    只有灵脉泉眼汩汩的水声,和远处偶尔落下的碎石声。

    老李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沉进冰冷的深渊。他不顾腿上的剧痛,挣扎著起身,开始在洞窟內疯狂地搜寻。他翻开扭曲的金属板,扒开仪器残骸,甚至不顾那灵液可能蕴含的危险,涉水靠近泉眼边缘查看。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没有林风的尸体,没有他留下的任何衣物碎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於他的气息残留。他就仿佛被那场净化之光彻底蒸发,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般。

    只有洞窟中央,那口焕然一新的灵脉泉眼,在静静涌动。泉眼上方,离水面约一尺高的空中,静静地悬浮著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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