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尝试。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苏清雪纷乱的心绪,也带来了刺骨的冰冷和……奇异的平静。
她知道该怎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那带著浓重血腥味和狂暴灵能乱流的空气,此刻吸进肺里,却仿佛带著某种令人清醒的寒意。她轻轻拍了拍小夜的后背,用儘量平稳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小夜,乖,不哭了。看著姐姐。”
小夜的哭声小了一些,抬起泪眼模糊的小脸,抽噎著看著她。
苏清雪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温柔、却又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笑容。她慢慢解开胸前的特製背带,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然后,她將小夜从怀里轻轻抱出来,弯下腰,將他放在身后墙角一个相对凹陷、不那么容易被战斗波及的位置。
“小夜,待在这里,別动。”她摸了摸小夜冰凉的小脸,用指尖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姐姐……要去帮林风哥哥。你在这里,等我们,好吗?”
小夜茫然地看著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不肯鬆开,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拼命摇头。
苏清雪心口一痛,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她狠下心,一根一根,轻轻掰开小夜紧攥著她衣角的手指,將他的小手拢在一起,按在他的膝盖上。
“听话。”她最后说了一句,然后直起身,不再看小夜绝望哭泣的小脸。
她转过身,面向通道中央,面向那扇门,也面向那个正在缓缓从墙壁上撑起身体、眼中红光锁定林风的猎犬队长。
林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看到苏清雪將小夜放到墙角,自己却站直了身体,朝著他这边走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痛苦、恐惧、甚至悲伤,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燃烧到极致的平静。
“清雪?你干什么?回去!”林风心头猛地一沉,厉声喝道,想上前拦住她。
“別过来。”苏清雪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林风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她不再看林风,而是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站到了他的身前,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他和猎犬队长之间。
猎犬队长已经完全从墙壁上撑起,站直了身体。他胸口的装甲依旧凹陷,裂纹密布,透出暗红光芒,但显然已经重新稳定。他看著突然走出来的苏清雪,数据流眼中红光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次级目標”的威胁等级。他抬起了右手,五指指尖,幽蓝色的高频能量利刃再次弹出,发出轻微的嗡鸣。
苏清雪仿佛没有看到那致命的利刃,也没有感受到通道內越来越狂暴、几乎要將人撕碎的灵能乱流。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她將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合拢。左手,握住了那枚此刻变得滚烫无比、內部流光疯狂旋转的玉佩。右手,握住了那块触手微凉、表面皎洁银光內敛的白色石板。
玉佩与石板,一青一白,被她双手捧在心口。
她开始深呼吸。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將这通道內所有狂暴、污浊、绝望的灵能乱流,都吸入体內;每一次呼气,都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將灵魂都震颤出来的韵律。
林风看著她,瞳孔骤缩,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臟!“清雪!不要!回来!!”
他想衝过去,想打断她,想把她拉回来!但猎犬队长的身影,如同一堵冰冷的高墙,拦在了他和苏清雪之间。猎犬队长的注意力,此刻完全被苏清雪身上那开始升腾起的、越来越明显的奇异波动所吸引。数据流眼中红光急速闪烁,显然在分析这未知的能量形式。
来不及了。
苏清雪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沉静温柔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如同山巔最纯净的冰雪,又深邃得如同包容了整片星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倾尽所有的、极致温柔与极致决绝交织的光芒。
她开口。
不再是之前的低吟,不再是片段的气音吟唱。
而是用她全部的生命,全部的灵魂,全部的意志,所有的爱与眷恋,所有的悲伤与不舍,所有的温柔与希望,以及那传承自血脉深处、鐫刻在灵魂之中的古老力量——
清唱。
歌声响起的剎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声音。高昂,清越,穿透一切阻隔,如同从九天之上垂落的银河,又如同从大地最深处涌出的清泉。悲愴,却又充满了无尽宽恕的温柔;决绝,却又饱含著对生命最深沉的热爱与希望。
不再是简单的旋律,而是无数复杂、古老、蕴含著天地至理的音节与韵律交织成的、直抵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