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的嗡嗡声停了,世界变得很安静。苏清雪把最后一件衬衫掛好,捋了捋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这段时间的平静让她几乎產生了错觉——好像那些污秽、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都只是某个遥远的噩梦。小院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她和林风、老李、小雨,还有小夜,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训练、生活、等待。
但这种平静是脆弱的,她知道。就像玻璃上的冰花,看著很美,轻轻一碰就碎了。
所以当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时,她的心臟猛地缩紧。
不是林风那种有节奏的三轻一重,也不是老李沉稳的两下。是陌生的、隨意的叩门声,篤,篤篤,停顿,再篤篤。
苏清雪放下晾衣架,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个穿著深蓝色工装、戴著鸭舌帽的快递员站在门外,手里抱著个纸箱,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表情平淡,就是那种每天送几百个快递、早已对工作麻木的普通模样。
“苏女士在吗?”快递员问,声音有点沙哑,“有快递。”
苏清雪没有立刻开门。她记得林风的叮嘱:任何陌生人来访,都要先联繫他。她拿出手机,迅速给林风发了条加密消息:“门口有快递员,送箱子。我没买东西。”
林风的回覆几乎是秒回:“別开门。问他单號,收件人姓名,寄件人信息。我马上回来。”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隔著门板说:“你好,请问单號多少?寄件人是谁?”
快递员似乎对这种警惕习以为常,从口袋里掏出扫描枪,看了看屏幕:“单號sf1148572036,收件人苏女士,地址就是这里。寄件人……”他停顿了一下,翻看著屏幕,“是个工艺品店,叫『云梦雅集』,地址在云梦市古玩街17號。”
云梦市?苏清雪皱眉。她从来没去过云梦市,也不认识那里的人,更没在网上买过什么工艺品。
“能看看快递单吗?”她问。
“你开门,我递给你。”快递员说。
“从门缝塞进来吧。”
快递员耸耸肩,蹲下身,把纸箱放在地上,然后从腰间的小包里抽出一张快递单,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苏清雪捡起单子。纸质是普通的快递单,列印的字跡清晰。收件人確实只写了“苏女士”,电话留的是她的號码,地址也没错。寄件人一栏写著“云梦雅集”,地址是云梦市古玩街17號,电话是一串正常的座机號码,寄件人姓名处是空白的。
箱子挺大,大概有半个行李箱大小,看起来有些分量。
“需要验货吗?”快递员在门外问,“保价了,说是易碎品。”
“不用了,你先放门口吧。”苏清雪说,“我等会儿拿。”
“那行,你签收一下。”快递员又塞进来一张电子签收单和一支笔。
苏清雪蹲下身,在单子上签了个假名,然后从门缝塞出去。她听到快递员撕下回执的窸窣声,然后是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贴著门板又听了两分钟,確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这才轻轻拉开一道门缝。
纸箱就放在门口的水泥地上,用普通的棕色胶带封著,四四方方,没有任何標识。她弯腰想把它搬进来,箱子比想像中还重,大概有二三十斤。
她把箱子拖进院子,关上门,反锁,然后才仔细打量。
箱子表面很乾净,没有破损,封口的胶带贴得很整齐。她绕著箱子走了一圈,从不同角度观察。阳光斜斜地照在纸箱侧面,她忽然注意到什么,蹲下身,凑近去看。
在纸箱侧面的右下角,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人用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浅黄色笔画了一个图案。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是一个简笔画的太阳,圆圆的,周围有八道放射状的短线。更特別的是,这个太阳是有表情的——两个小点当眼睛,一道向上弯的弧线当嘴巴,正在微笑。
苏清雪怔住了。
这个笑脸太阳,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善意。不是那种夸张的笑脸表情包,而是温柔、鼓励、甚至带点俏皮的微笑。就像某个老朋友在说:嘿,別紧张,是我。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图案。顏料已经完全乾了,几乎看不出痕跡,只有凑近在特定光线下才能发现。
“云梦雅集……”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拿出手机搜索。
瀏览器里跳出几条信息:云梦市古玩街17號確实有这么一家店,卖些文房四宝、仿古工艺品,开了十几年了,网上评价不多,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店。
她试著拨打了快递单上的座机號码。
“您好,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请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