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令。”林风语气不容置疑,“好了,行动。”
老李背上背包,林风检查了一遍装备,两人一前一后,掀开布帘,走出小间。
旧书店的老店主趴在柜檯后打瞌睡,对两人的离开毫无察觉。
门外,夜色如墨。
城西,废弃化工厂。
这片地方在二十年前曾是云梦市的纳税大户,后来因为污染严重、设备老旧,加上城市扩张,被迁到了更远的工业园区。厂区废弃后,一直没人接手,围墙倒塌了大半,里面杂草丛生,偶尔有流浪汉或野狗在里面过夜。
晚上十点四十,林风和老李趴在化工厂东侧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里。
夜风很凉,带著化工厂特有的、混合了铁锈、化学品残留和腐烂植物的怪异气味。远处,城区灯火通明,像一片浮在黑暗海面上的光岛。而这里,像是被遗忘的荒岛,只有主厂房深处,透出一点昏暗的、摇晃的光。
“六个热源,三个在主厂房入口附近,两个在厂房深处移动,一个固定在西侧偏门。”周小雨的声音从微型耳麦里传来,很清晰,“没有发现孩子群体的热源信號,可能被关在屏蔽材料后面,或者……还没到。”
林风举起热成像望远镜。镜头里,主厂房的轮廓是冰冷的深蓝色,只有几个橙红色的人形光点在缓慢移动。厂房结构很空旷,是典型的老式工业厂房,高顶,钢架结构,中间是空旷的作业区,两侧有一些隔间和管道层。
“货车呢?”林风低声问。
“还没有出现。但通往化工厂的三条主路,我都监控著,一旦有可疑车辆进入三公里范围,我会立刻通知。”周小雨顿了顿,“风哥,有件事……我刚刚截获到一段非常微弱的信號,是从化工厂地下传出来的,频率很特殊,不像是民用设备。信號强度在缓慢增强,像是什么东西在……充能。”
“地下?”林风皱眉。
“化工厂当年有地下储料池和管道层,但图纸上標註的深度只有五米。可这个信號源,至少在十五米以下。下面可能还有东西。”
林风和老李对视一眼。
“不管下面有什么,先把上面的孩子救了再说。”老李咬牙道。
“嗯。”林风放下望远镜,“小雨,干扰程序准备。老李,你从西侧偏门摸进去,製造动静,吸引入口守卫的注意力。我从东侧破损的墙体进去,直接去厂房深处。记住,不要硬拼,製造混乱就跑,我们在预定的二號撤退点匯合。”
“明白。”
“干扰程序启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现在!”
耳麦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隨即恢復。
“电子围栏和摄像头已屏蔽,持续时间五分钟。老李,西侧偏门附近的守卫正在往东移动,可能是换岗,你有三十秒窗口期。”
“走!”
老李像只老猫,矮著身子,快速消失在荒草丛中。
林风深吸一口气,朝著东侧一段坍塌的围墙缺口衝去。脚下是碎砖和杂草,他动作轻盈,几乎没发出声音。几秒后,他已经穿过围墙缺口,进入厂区內部。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堆著些生锈的钢罐和废弃机器。远处,主厂房像一个巨大的、蹲伏在黑暗中的钢铁怪兽,那点昏暗的光从它张开的“嘴”(入口)里透出来,反而更显得內部幽深。
林风贴著厂房的墙壁,快速移动。墙壁是红砖砌的,很多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他很快找到了周小雨標记的那个通风口——柵栏已经锈蚀,用军刀撬了几下就鬆动了。
他取下柵栏,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是通风管道,积了厚厚的灰,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林风儘量放轻动作,但灰尘还是被激起,在黑暗中漂浮。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方传来隱约的人声和脚步声。
他停在管道拐角,透过缝隙往下看。
下面是厂房內部的一个角落,堆著些废弃的化工原料桶。两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端著自动步枪的男人正在抽菸聊天。说的是本地话,口音很重。
“……妈的,这破地方,阴气森森的。每次来都浑身不舒服。”
“少废话,拿钱办事。今晚这批『货』很重要,听说有三个『高潜』,徐先生亲自来验收。盯紧点,出了岔子,咱俩都得完蛋。”
“高潜是啥玩意儿?”
“不知道,也別打听。反正就是值钱的『货』。誒,几点了?货车该到了吧?”
“应该快了。十一点准时交接。交接完赶紧撤,这地方我多一秒都不想待。”
林风屏住呼吸,慢慢后退,从另一条岔路继续往厂房深处爬。
越往里,光线越暗,但人声反而少了。空气里的异味越来越重,除了铁锈和霉味,还多了一种……淡淡的腥甜气,像是铁锈混了血,又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