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用陈氏的倒台,作为烟雾弹,掩护我们对归墟会的调查?”老李明白了林风的意思。
“没错。而且,”林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也是送给某些人,一份『礼物』。”
次日上午,阳光刺眼。苏家別墅在阳光下显得富丽堂皇,却又透著一种僵硬的奢华。
林风再次踏入了这个他名义上的“家”。与之前的沉默、退让不同,这一次,他的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定,儘管脸色因失血和透支而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锐利,再无丝毫温顺。
客厅里,王艷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著一本时尚杂誌。苏清雪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开著一些公司文件,但有些心不在焉。看到林风进来,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王艷抬起头,看到林风,先是一愣,隨即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迅速爬满厌恶和不耐烦,像是看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粘在了她昂贵的地毯上。
“你还有脸回来?”她“啪”地一声合上杂誌,声音尖利刻薄,“昨天一天死哪儿去了?是不是又去你那个狗窝躲著了?我告诉你林风,別以为躲就能躲过去!”
她猛地从身旁的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面前的茶几上,纸张哗啦作响。
“新的离婚协议!看清楚!签字,拿钱,滚蛋!从此跟苏家,跟清雪,再无瓜葛!你要是再敢纠缠不清,別怪我不客气!”
林风走到茶几旁,停下。目光扫过那份协议。条款比之前看到的更加苛刻,几乎是要让他净身出户,还要承认一系列莫须有的“过错”。
他抬起眼,看向王艷。那目光平静,却让王艷没来由地心头一悸,仿佛被什么冰冷的猛兽盯上。
“看什么看?赶紧签!”王艷色厉內荏地喝道。
林风没说话,他转过身,走向客厅角落的饮水机。那里放著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
“你干什么?这里没你的水喝!滚出去!”王艷见他无视自己,更加暴怒。
林风拿起一个空杯子,放在饮水机下,按下了“冷水”键。
清澈透明的冷水注入洁白的骨瓷杯中,发出哗哗的轻响。
在苏清雪不解、王艷惊怒的目光注视下,林风端著那杯冷水,走回茶几旁。
然后,他当著王艷和苏清雪的面,手腕倾斜。
冰冷的、透明的液体,从杯口倾泻而出,均匀地浇在了那份崭新的、列印清晰的离婚协议书上。
“嗤——”
水浸湿纸张,黑色的字跡迅速晕开、模糊、变形,最终化成一团团的墨污。纸张吸水,变得绵软,瘫在光洁的茶几玻璃上。
王艷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个三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竟然……竟然把水倒在了协议上?
苏清雪也惊得站了起来,看著那杯水,看著模糊的协议,又看向林风平静无波的侧脸,心臟狂跳。
林风將空了的骨瓷杯,轻轻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他看向王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般的平静:
“协议就算了。”
王艷终於反应过来,胸脯剧烈起伏,指著林风,手指颤抖:“你……你反了你了!你敢……”
“另外,”林风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冰冷的铁锥,钉进王艷的耳膜,“转告苏浩,”
他顿了顿,看著王艷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
“他和他主子陈旭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说完,他不再看王艷瞬间变得惨白、惊疑、继而涌上暴怒和恐惧的脸,转向苏清雪。
苏清雪怔怔地看著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还有一丝微弱却骤然亮起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望光芒。
林风看著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但很快归於沉寂。
“这份『礼物』,”他最后说,不知是对王艷,还是对苏清雪,亦或是对自己,“先替我收著。”
然后,他转身,拉开客厅的门,走了出去。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坚定的影子。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王艷终於爆发出来的、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咒骂,也隔绝了苏清雪那骤然明亮、却又瞬间被担忧和迷茫淹没的眼神。
林风走下苏家別墅的台阶,走到阳光下。他拿出那个老旧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樵夫,小雨点,”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