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歷克斯原本还因为熬夜而半睁不闭的死鱼眼,现在瞪的老大。
他呆呆的看著里昂,足足过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
“啊?”
亚歷克斯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紧接著双手像风车一样在胸前疯狂摇摆,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
“等等等等————”
“哥们,你先等会儿!”
亚歷克斯急的连东北腔都飆出来了,指著里昂的鼻子,压低声音吼道:“你是不是今天晚上被大雨把水浇进脑子了?”
“你能不能摆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你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美国警察,ok吗?”
“前天晚上,你刚突突了一窝毒贩,今天上午刚在市政厅跟市长握手,现在全西雅图的报纸上都印著你的脸。”
“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在美国本土,往国內倒腾军工技术人员?”
“你这是叛国啊哥们!”
“你是想拉著我一起去关塔那摩监狱里体验一下水刑吗?”
亚歷克斯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以为自己平时在网上吐槽一下美国就已经算是游走在灰色边缘了,结果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白人条子,张嘴就是要搞跨国人才走私。
里昂看著亚歷克斯这副如临大敌的倒霉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在这儿大惊小怪什么?”
他双手抱胸,理直气壮的反问:“前天晚上在工业区那个帐篷旁边,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想回去”了吗?”
“既然要回去,我总不能空著手去海关要饭吧?总得准备点像样的投名状吧?
”
亚歷克斯被这句话噎得一滯。
他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好像————这货確实说过。
前天晚上自己听到了这小子抱怨美国太烂想反向润的话,当时自己还感嘆他眼光好来著。
但是,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他原本只当里昂是个精神东方人,就算再怎么对美国不满,顶多也就是个严重精神內耗患者的程度。
在亚歷克斯对美国人的认知里,哪怕是个生活在底层的红脖子,也有著迷之自信和体制优越感。
更別提里昂现在在这个国家混的风生水起,名利双收。
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嚮往东方,愿意为了去东方而於出这种掉脑袋的事?
这完全突破了他对美国人的刻板印象!
“你————你是认真的?”
亚歷克斯看著里昂那双没有任何开玩笑意味的眼睛,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转身就跑,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千万別沾这浑水,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是————
亚歷克斯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悸动。
如果里昂说的是真的,那个流浪汉真的是雷神公司搞军用陀螺仪的工程师————
那这事儿的价值可就太恐怖了。
自己要是真的能在这中间牵线搭桥,把这些美国不要的顶尖人才源源不断的送回国————
臥槽,那这是多大的功劳?
到时候自己还苦兮兮的在这儿倒腾什么尸体?还读个屁的早八微积分?要这破西雅图大学的镀金学歷有个毛用?!
直接回国,下半辈子上面全包了,说不定还能混个特聘顾问噹噹。
不过危险也確实存在。
这是在fbi、cia和国土安全部的眼皮子底下玩火。
一旦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別说回国享福了,自己这个留学生绝对会无声无息的“被自杀”在异国他乡。
亚歷克斯靠在墙上,脸色阴晴不定。
里昂看著亚歷克斯一副天人交战,隨时可能因为cpu过载而死机的样子,並没有继续逼迫。
这种事换谁听了都得掂量掂量,毕竟风险太高了。
“行了,別在这儿自己嚇自己了。”
里昂拍了拍亚歷克斯的肩膀,语气轻鬆了些:“我又没让你现在就答应。这么大的事儿,是得好好想想。”
“在这之前,我先带你去见见那位。你听听他怎么说,自己评估一下他的价值,然后再做决定。”
亚歷克斯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勉强稳住了心神。
也对。
万一里昂这小子是被哪个有妄想症的疯流浪汉给忽悠了呢?
要是真见到了人,发现是个满嘴跑火车的精神病,那自己刚才这番內耗岂不是像个傻叉。
“行————行吧。”
亚歷克斯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去看看。”
两人转身,准备顺著楼梯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