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老派的退伍军人家庭,平时对外人很是警惕,怎么会突然让一个陌生的东方面孔在他的客厅里开麦当劳派对?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有点意思。”
里昂摸了摸下巴。
“老乔,你们先在这儿维持秩序发东西。”
里昂拍了拍旁边正搬著一箱牛奶的老乔:“我去楼上看一眼。”
“好的万斯警官,您放心,这儿交给我们!”
里昂转身,穿过兴奋的人群,快步走进了楼梯间。
三楼到了。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炸薯条味。
加里家的大门微微开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电视里播放橄欖球赛的声音里昂走到那扇半掩著的房门前,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动作就停在了半空。
里面传出了一个声音。
“no,no,no——听我说,小傢伙。”
那声音带著熟悉的东方口音,听起来还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死样,语法也磕磕巴巴的:“一人一份,数量有限,懂吗?”
“大人?不行。大人不给,这玩意儿热量太高,他们吃了会得高血压。只给小孩。”
紧接著,一个稚嫩且带著些许低落的声音响了起来:“可是————先生,我哥哥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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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在修车厂干了一整天活,但他捨不得花钱买饭。他说银行发了催款单,如果不把这周的助学贷款还上,利息就要翻倍了————他已经两天没吃饱饭了。”
门內陷入了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隨后,是一声重重的嘆息声。
“唉————”
一阵纸袋摩擦的悉索声。
“拿著。”
那个磕磕巴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压低了嗓门:“这也就是看在今天是见鬼的万斯节————哦不,万圣节的份上。”
“藏进怀里,別让其他人看见,也別告诉其他小孩你拿了两份。走吧,快回家去。”
“谢谢!谢谢您先生!”
那个小孩惊喜的喊了一声,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著两个用纸袋包好的汉堡,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来,差点撞到站在门口的里昂,欢天喜地的跑向了走廊另一头。
隨著小孩离开,屋內的景象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了里昂面前。
里昂顺著房门往里看去。
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甚至有点燥热。
一张有些年头的旧餐桌旁,挤满了人。
那个平时一脸严肃、以铁血老兵自居的邻居加里,此刻正坐在主位上,身边围著他的妻子、看起来很老实的长子、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媳妇,怀里抱著个还在咋咋呼呼的孙子。
典型的美式家庭聚餐,虽然桌上的食物大多是快餐,但气氛还算温馨。
在门口玄关的位置,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著大门,在那儿整理著几个巨大的麦当劳纸袋。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冷风,那人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里昂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那张惨白的脸,浓重的黑眼圈,还有那副隨时可能会猝死的表情。
这不就是昨天还在工业区跟他抱怨腰要断了的收户人,亚歷克斯吗?
他怎么会跑到这栋破公寓里,在人家退伍老兵的客厅里发麦当劳?
“亚歷克斯?”
里昂有些诧异,“你这货怎么会在这儿?”
“泄!里昂?”
“你怎么在这儿?”
亚歷克斯手里的汉堡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著站在门口气场逼人的里昂,原本浑浑噩噩像是没睡醒一样的状態瞬间消失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绷了起来。
坏了!
亚歷克斯的心臟狂跳。
要是换做平时,见到熟人他肯定打个招呼就算了。
但问题是,这种情况可不像是偶遇吧?
西大这边的情报部门终於发现他在网上阴阳怪气他们了?
他表面上是个勤工俭学的留学生,兼职尸体回收员。
但实际上,他在国內的某个视频网站上,是一个硬核博主,专门直播倒苦水、吐槽西大的水深火热和魔幻现实。
不应该啊!
为了防开盒,他可是下了血本的。
他註册帐號用的是虚假身份,在西雅图也有好几个安全屋作为备用。
毕竟是在美利坚的土地上薅资本主义的羊毛,还顺便揭美利坚的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