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黑咖啡味和淡淡的火药余烬味道。
里昂坐在副驾驶位上,因为枪被没收了,枪套空荡荡的,让他感觉腰间轻得有些不习惯。
丹佛斯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听著,刚才我跟鲍勃还有那个嚇尿了的新人聊了两句。”
丹佛斯盯著前方的路况,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明显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那个黑鬼手里的確有枪,而且他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掏枪动作。从法律层面上说,你乾的没毛病。放轻鬆。”
“我一直很轻鬆,长官。”
里昂靠在椅背上,歪著头看著窗外倒退的街道,
“我一直觉得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於守法,这在西雅图简直像个异类。”
“哦天哪,第二次,闭嘴吧,里昂。”
丹佛斯冷哼一声,
“虽然我知道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了,但程序就是程序,我得再给你点一下,免得你那颗聪明的脑袋在內务部那帮混蛋面前掉链子。”
“那帮混蛋最近又在搞什么警务透明化行动。”
“带队的那个老鼠是个典型的自由派,满脑子都是民主党那一套去武装化的狗屁理论,在他眼里,我们这些在一线流血的人都是潜在的暴力狂。”
“那傢伙一直看我们不顺眼,尤其是你这种高击毙率的明星巡警。”
“而我是支持共和党的,这一点分局里谁都知道。所以,他们不仅是在盯著你,也是在盯著我,想从我带的人身上挖出点什么能让我在委员会丟脸或者被穿小鞋的料。”
里昂听著这些关於西雅图警界內部政治博弈的话题,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种驴象之爭的烂戏码,哪怕是在这个平行世界也一样让人倒胃口。
“不过你不用担心。”
丹佛斯在警局地下车库停好车,熄了火,转过身严肃的看著里昂,
“只要你別在那儿乱发挥你那种该死的幽默感,我就能保住你。”
“只要我是你的指挥官,那帮坐在办公室里喝拿铁的软蛋就別想把你扔到审判席上去。”
“我明白,长官。『由於感知到不可避免的即时致命威胁,我採取了必要的武力手段。』差不多这样。”
“很好。”
丹佛斯拍了拍车门,“下车,我们去见那位『正义化身』。”
两人穿过阴冷的车库电梯,直接来到了分局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门前。
这里的气氛和一楼值班大厅那种乱鬨鬨的感觉截然不同,安静的有些压抑
透过玻璃窗,里昂能看到里面坐著两个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打著领带的白人男人
他们手里拿著厚厚的文件夹,面前摆著两个正在录音的电子设备
“记住,多听,少说”
丹佛斯在推门前最后叮嘱了一句
里昂整理了一下满是皱褶的衬衫领口,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
內务部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嘶嘶的吹著暖气
坐在里昂对面的是个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人,调查员斯通,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万斯警官,首先我得代表局里对你今天遭遇的『不幸衝突』表示慰问”
“虽然那名『受害者』……哦不,嫌疑人已经身亡,但我们还是需要记录下你当时的心路歷程”
“你能详细描述一下,你是在什么心理状態下决定扣动扳机的吗?”
“根据现场初步反馈,你一共开了五枪,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你判定一名拿著球棍的公民具有即时致命威胁”
“你不觉得这稍微有些过於果断了吗?”
里昂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活脱脱一副“我正在努力从创伤中恢復”的假样子
“长官,关於您提到的两秒钟以及果断,我目前的认知状態还处於严重的应激反应中”
“当时我的心率可能超过了160,隧道视野导致我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我只记得我看到了武器,感知到了死亡威胁,然后按照训练內容採取了制服行动”
“具体开了几枪?嫌犯当时的表情?抱歉,我的大脑现在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里昂耸了耸肩,一脸我很想配合但我真的坏掉了的表情
斯通则是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滴水不漏的废话很不满意
“那么关於开枪的次数,五枪,你觉得这是否超过了制止威胁的范畴?还是说你当时存在某种宣泄情绪的意识?”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长官”
里昂开始打太极,“在那种高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