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日历发呆。
明天就是许家家宴了,她得和许司墨一起回许家老宅吃饭。
坦白说,她对许家人的厌恶不比许司墨少。以前和许司明在一起的时候,她年轻不懂事,只觉得许老爷子威严、许重山和气、陈丽珍热情,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现在回过头去想,林家倒下的时候,许家在背后做了多少手脚,她不是不知道。
许司明趁火打劫,低价吞并林氏的优质资产。
许重山在商场上推波助澜,帮着儿子瓜分别人的心血。
陈丽珍呢?那个曾经拉着她的手说“栀栀你就是我亲闺女”的女人,在林家出事后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而许老爷子,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轻描淡写地说着“生意场上的事,各凭本事”的老人,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林栀想起小时候去许家玩,有一次不小心撞见许老爷子在书房里训斥许司墨。
那时候许司墨不过十来岁,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许老爷子手里的拐杖一下一下地敲在地板上,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人的心口上。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可怕:“你父母死了,许家养着你,你就得听许家的话。别以为你姓许,就能和司明平起平坐。”
那一年许司墨才多大?十岁?十一岁?林栀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全是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低着头走了。
那时候她不懂,以为许司墨天生就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现在想起来,她才明白,那个少年在许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以前和许司墨只是合作关系,去许家吃饭可以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就当是完成任务。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之间已经不同了,她代入了感情,再去面对许家人,反而更烦躁。
她怕自己忍不住,怕自己看到许老爷子那张虚伪的脸会控制不住表情,怕自己听到陈丽珍假惺惺的关心会直接翻脸。
下午三点多,林栀正埋头修改方导的剧本框架,手机忽然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前台小妹发来的消息:“林栀姐,有人找您,在大厅。”
林栀回了一句:“谁啊?”
前台小妹的回复有些犹豫:“呃,一位夫人,打扮很华贵,她说她是您的前婆婆。”
林栀的手指顿了一下。前婆婆?
陈丽珍?
陈丽珍来找她做什么?
她不想去见。
可陈丽珍都找到公司来了,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林栀站起来,跟新来的组长打了个招呼,说有人找,出去一下。
组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性格温和,不像陈雅那样难缠,笑着点了点头。
林栀乘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厅,远远就看见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陈丽珍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外搭一件白色的披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翡翠耳环,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爱马仕。
她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姿态优雅而矜贵,像是来参加什么高级茶会。
林栀走过去,在她对面站定,语气不冷不热:“阿姨,您怎么来了?”
陈丽珍抬起头,看见林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那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热情、亲切、恰到好处,像是她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栀栀啊,好久不见,阿姨想你了,来看看你。”她站起来,伸手想拉林栀的手。
林栀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淡淡地说:“阿姨,您有事吗?我还在上班,不能出来太久。”
陈丽珍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她收回手,重新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栀栀,坐吧,阿姨就跟你说几句话,不耽误你时间。”
林栀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和她保持了一个人的距离。
陈丽珍看着她,,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栀栀,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许司墨那孩子不懂得照顾人,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阿姨说。”
“阿姨,我挺好的。”林栀的语气很平淡,“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陈丽珍又叹了口气,一副为了晚辈操心的样子:“还不是为了司明的事?栀栀,我听说你之前出手搅黄了司明和苏家姑娘的相亲?不是阿姨说你,你这样也太过分了,虽然说你和司明的事情有他不懂事的原因,可是你现在已经嫁给许司墨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何必还缠着司明不放?”
说道最后,陈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