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张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大傻子,还真是个人才!
房遗爱被人称千古绿帽王,是因为他娶了骄纵跋扈的高阳公主,虽是窝囊,但好歹事出有因。
而张亮呢?李氏不过是一个出身平民的村妇,毫无背景!
一朝国公被一名村妇压得死死的,戴了绿帽不敢言,还把姦夫当亲儿子护著,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李世民见他嘴角压抑不住地抖动,顿时脸都黑了:“小子,你笑什么?”
魏无羡正沉浸在八卦中,闻言下意识脱口而出:“我笑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
呃……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李世民脸更黑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魏无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老脸一热,连忙摆手:
“咳咳咳……那个,不好意思,一时嘴快,说顺嘴了!重新来!重新来!”
程咬金和尉迟恭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这小子有意思!”
“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魏徵嘴角直抽抽。
他知道魏无羡性子跳脱,不拘小节,可没想到如此跳脱,当著文武百官,当著陛下的面,也敢胡说八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
魏无羡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微臣方才失言,请陛下恕罪。”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慎几,又看了看张亮,正色道:
“陛下,微臣昨日確实打了张二郎,但微臣打他,不是因为他撞了老丈的车,而是因为他仗势欺人,强抢民炭!!”
“那老丈跪在雪地里,衣不蔽体,冻得发抖,而张二郎穿著貂裘,骑著骏马,却要抢他唯一的活路。”
“微臣斗胆问陛下一句,若那雪地里跪著的是陛下的子民,陛下当如何?”
李世民沉默了。
魏无羡继续道:“至於那首诗,是微臣所作!但微臣作的,是那卖炭翁的苦,是天下穷苦百姓的泪,是世道的不公!张二郎若没做那些事,微臣想骂也无从骂起!”
他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满殿文武,神色各异。
张亮眼见形势对己方不利,一脸悲愤,急声道:
“陛下!我儿冤枉!魏无羡巧言令色,顛倒黑白!求陛下为我儿做主!”
隨即,他转头指著魏无羡,破口大骂:
“黄口小儿!狂妄竖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殴打我张亮的儿子?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老夫跟你不死不休!”
那声音,震得殿內嗡嗡作响。
张亮本就是武將出身,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將,这一发怒,气势惊人。
魏无羡面不改色,冷冷看著他,一声暴喝:“老匹夫,你给我住口!”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
离他近的李泰和张慎几,只感觉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捂住耳朵。
满殿文武,都被这一嗓子震住了。
程咬金瞪大了眼:“我滴个乖乖,这小子嗓门不小啊!”
尉迟恭也愣住了:“比俺当年在战场上吼的还响!”
李世民也被嚇了一跳,隨即猛地一拍龙案:“混帐!竟敢咆哮朝堂!来人,给朕拖出去,杖责二十!”
终於可以正大光明的打这小子一顿出出气了,嘿嘿!
李世民嘴角上扬,努力压抑著笑意。
两名禁军大步入殿,就要把魏无羡架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苍劲的声音陡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魏徵跨步而出,挡在魏无羡面前。
他朝李世民拱手,正色道:“陛下,臣,魏徵,有话要说!”
李世民眉头一皱:“魏卿,你且退下,此事朕自有定论!”
天王老子来了也护不住这小子,朕说的!
魏徵纹丝不动,他抬起头,直视李世民,目光如炬:“陛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百官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李世民脸色铁青:“魏徵!你……”
魏徵转头看向张亮,厉声喝道:“张亮!你口口声声说我儿打令犬子,你可知令犬子做了什么?!”
张亮一愣,隨即怒道:“我儿做了什么?他不过是想买那老头的炭!那老头自己赶车不小心,撞翻了我儿的马,我儿让他赔偿,有何不对?!”
“有何不对?”
魏徵冷笑:“你问问满朝诸公,有谁信你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