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茶香裊裊。
高鹤芸端著茶盏,目光落在程来运脸上。
那双凤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天大的功劳?”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依旧冷淡。
程来运点点头,把茶盏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笑眯眯道:“高大人,我记得你说过,监国司的职责,监察百官,巡查天下。”
“想来,只要是案子,你应该都能管对吧?”
高鹤芸只是微微頷首,一双凤眸依旧盯著他看。
她想知道,程来运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程来运早已经免疫了高鹤芸的目光,他眉头挑起:“那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一个五品大员,封疆大吏,圣人钦封的神通儒修,他监守自盗,抢夺墨门至宝,还私通妖族,意图杀害朝廷命官————”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都就差把章泓这俩字给说出来了。
高鹤芸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一瞬间,屋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章泓————”高鹤芸面无表情,轻声沉吟,隨后抬头,继续盯著程来运,目光沉重;
“要有铁证。”
朝廷命官,容不得一介白身这般胡乱抹黑。
程来运对於高鹤芸的话並不意外。
他笑著,从怀里掏出那封绝笔信,放在桌上,推到高鹤芸面前。
“这是武秋风的遗书。”
“武秋风?”
“通判司右典卫,负责看管命骨库房。”
提起武秋风。
程来运便收起了笑容,他的声音很平静:“他死了,他的老娘,幼妹,全都死了。”
“凶手是章泓之子,章莱。”
“所以,我当著章泓的面,把章莱杀了。”
高鹤芸有些意外。
她一直以为程来运是个惜命之人。
接过信件。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面无表情。
但程来运注意到,她捏著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看完,她把信放下,摇头:“只凭此信,不够。”
“当然不止。”
程来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天空:“高大人,青州前些日子爆发了一场瘟疫,你知道吗?”
“知道。”
“那场瘟疫的源头,是妖族黑蝮蛇的毒。”
高鹤芸的眉头微微一动:“妖族黑蝮蛇————”
“对,是医宗他们寻到的源头————然后来借追灵盘寻找————最后————”
程来运转过身,看著高鹤芸,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点点的餵给她。
他的声音持续的时间很长。
他不著急一股脑的全部说出,而是一点一点。
儘量將这段时间在青州所遇到的,看到的,以及自己的推测全都说了出来。
房间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高鹤芸沉默了片刻。
“章泓的儿子死了,死在你手里。”
她重新抬头,看著程来运,绝美的面容透著复杂之色:“你怎么敢的?”
程来运收起脸上笑容,看向窗外,声音也没了平日的不著调。
他也许是穿越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不光是我,换做任何一个人来,都会这么做的。”
只要,他是长在红旗下,生在春风里的华夏人。
当然,这后半句,他没有说。
“章泓做这一切的目的。”
“是为了杀一个人。”
“谁?”
程来运徐缓转回身子,吐了三个字:“周凌赫。”
高鹤芸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无极宗的武修天才,二十七岁五品,今岁武举榜眼,圣人钦赐命骨神通。
青州总参军,兼通判司指挥使,半月后赴任。”
程来运一字一句:“高大人,章泓总揽青州军政这么多年,你觉得他会欢迎这么一个人来分他的权吗?”
高鹤芸没有说话。
但她看著程来运的目光,已经变了:“可那条蛇凭什么帮他?”
程来运笑了。
那笑容,带著几分阴测,几分狠戾,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玄珠啊。”
高鹤芸的目光骤然锐利。
程来运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章泓许诺给那条蛇的,一定是玄珠。”
片刻的沉默之后。
高鹤芸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