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音坐在椅间。
愣神了许久许久。
良久之后,她小心翼翼的抬头。
看向程来运:
——
“那现在————我们把这些告诉师父?”
“让她出手?”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徐缓摇头:“帮我摁死章泓最好的人选,不是师父。”
別人看不出来,徐妙真一定能看出来那条蛇到底有没有吞过玄珠。
不利於他想通过这件事彻底將玄珠隱藏。
“那是谁?”
程来运刚要开口。
却忽然感觉胸口一阵震动。
他轻怔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隨后伸手入怀,掏出一枚令牌。
令牌之上,只有五个字。
“吾已天工院。”
飞书令。
高鹤芸给他的飞书令。
看到此处。
程来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走吧。”
“去见见老朋友。”
“这个最合適的人选。”
许佳音的眼眸猛的一亮。
“高姊姊??”
天工院大门。
一袭玄衣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高鹤芸。
她依旧是那身打扮。
玄色劲装,腰悬长刀,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如同一柄出鞘的刀,锋芒內敛。
那张脸,还是那样冷。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寒星坠渊。
凤眸微垂,看不出喜怒。
鼻樑挺直,薄唇轻抿,下頜的线条锋利得像能割破月光。
她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天工院的大门,像是在等什么人。
程来运和许佳音从內院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许佳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高姊姊!!”
她撒开腿就跑,一头扎进高鹤芸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整张脸埋在她肩上,闷闷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高鹤芸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极轻微地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无奈。
她抬起手,在许佳音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嗯。”
声音还是那样冷,冷得像冰块碰撞。
但许佳音知道,这就是高鹤芸表达“我也想你了”的方式。
她嘿嘿笑了两声,鬆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高鹤芸:“高姊姊,你瘦了!是不是路上太赶了?吃饭了没有?累不累?要不先歇会儿?”
高鹤芸没理她这一连串的问题。
她的目光越过许佳音,落在后面那道慢慢走近的身影上。
程来运。
他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长袍,头髮隨意束著,脸上似带著几分没睡醒的倦意。
在看到高鹤芸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多天没有见。
感觉她,又漂亮了很多。
他走到高鹤芸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一瞬。
“高大人。”程来运抱拳行礼,嘴角带著笑:“许久不见。”
高鹤芸看著他,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漠道:“八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程来运挑眉,笑嘻嘻的竖起大拇指:“大人好眼力。”
高鹤芸没接话。
她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眉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进去说。”
她迈步往里走。
程来运和许佳音跟在后面。
三人进了屋。
程来运请高鹤芸上座,又亲自倒了茶。
许佳音挨著高鹤芸坐下,像只等著投餵的小狗。
高鹤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放下。
她看向程来运。
那目光,依旧锋利得像刀子。
“徐长老,已经到了吧?”
程来运点头:“师父昨夜便到了。”
“嗯。”
高鹤芸面无表情,微微頷首,秀眉轻蹙低声问道:“开口问过玄珠之事了吗?”
程来运摇了摇头:“还没。”
高鹤芸抬起头,目光平静至极,淡淡道:“你们,准备怎么瞒?”
虽是疑惑。
却是毋庸置疑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