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康家父子
    等到家宴结束,郭师从拉著钱传瓘的手问道,“七郎觉得我家外甥女如何啊?”

    “皎皎如秋月,烂漫如春花,望之忘俗。”

    郭师从脸上笑出了褶子,“这么说七郎对这门亲事还算满意?”

    “当然!”钱传瓘坦然道,“若能得娶女郎,实在是明宝今生之幸!”

    “你可知今日节帅因何事而恼?”

    “这明宝倒是不知。”

    “吴王任命康文生为庐州刺史。”

    钱传瓘心中一动,小声嘀咕道,“莫不是他投了……”

    “噤声。”

    “你心里有数就行。”郭师从拍了拍钱传瓘的肩膀,“这宣州的安稳日子恐怕不多了。”

    “舅父为何要告知我这些事?”

    “你与我家外甥女婚期已定,便是正儿八经的自己人了,我便不瞒你,我孑然一身,大帅膝下也只有一个女郎,若是宣州有变,我希望你能护住女郎。”

    “舅父之意我已知晓,可是我身边无人可用,又如何能有这般本事?”

    钱传瓘若无其事的拋出了自己现在的困境。

    “胡进思与戴惲二人,明日我便將他们送回,除此二人外,我再拨给你几个人,任凭你差遣。”

    郭师从闻弦歌而知雅意,失笑一声后,开口应承道。

    “多谢舅父!”

    胡进思,字克开,湖州人,四岁能诗,七岁能文,十七岁进士不第,弃文从武,后觉得割据两浙的钱鏐“雄略不凡”,便投靠了钱鏐。

    钱鏐也很看重他,在来宣州之前,胡进思已经官至越州兵马使,徐綰、许再思发动武勇都叛乱时,钱鏐能够孤身入城,也多亏了胡进思带人与徐綰血战。

    可以说,在钱鏐麾下武將行列,胡进思所得信任,能排在前五。

    钱鏐的六子钱传璙,在大將顾全武的护送下前往广陵杨行密处为质。

    而护送钱传瓘的,就是胡进思了。

    戴惲没有胡进思这般光辉履歷,是钱鏐最为倚重的军队——衣锦军的一名军士。

    在钱传瓘没有被田氏集团视作自己人之前,这两人都被带走关押了起来。

    “也是我疏忽了。”郭师从嘆了口气,“前日我答应你的教习师傅,我本属意牙內都副指挥使张勇,如今形势有变,恐怕也不成了,你那两名亲隨,我见其武艺也颇为不凡,你跟著他们先练著罢。”

    ......

    “康儒是何反应?”

    “看起来挺高兴的。”

    “呵。”杨行密嗤笑道,“康文生的命不长了。”

    “阿爷刚刚任命他为庐州刺史,怎么又说他命不长了呢?”

    “你啊,平日里让你多读些书,这样才能明白道理啊。”杨行密语重心长道,手指轻轻叩击在桌子上,发出“嘚嘚”的脆响。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让康文生当庐州刺史,田德臣又岂能容他?”

    “阿爷的意思是,田德臣可能会反?”

    “不是可能,是一定。”杨行密篤定地说道,“上半年田德臣打败冯弘鐸后,就想要吞併池、歙二地,被我拒绝后就一直心怀怨懟,他攻打杭州,吸纳武勇都,不就是想要自立吗?”

    说到此处,还冷笑一声,“他越是如此,我就越不能让他如意。”

    “那阿爷何不直接出兵討伐他?”杨渥继而问道,“若是不早早征討,等他坐大,岂不是更加棘手?”

    “田德臣有大功,他若不真的反了,我去征討他,你让其他人怎么想?此事只能徐徐图之。”

    “儿明白了。”杨渥若有所思,“所以阿爷擢升康文生,就是为了削弱田德臣的力量。”

    “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少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来往,等到田德臣事了,你就去替我看著宣州。”

    ……

    康儒擢升的消息已经在宣州传开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新任庐州刺史康儒的家中却门可罗雀。

    往日里来往的那些人,居然都没有来道喜的。

    偏偏康家父子却完全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对此竟一无所觉。

    “吴王知我之能,使我出镇庐江,到时你我父子二人,也不必在宣城受这些鸟气了!”

    康儒洋洋得意道。

    长子康安神色轻佻,面色苍白,带著几分病气,好似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如今阿爷与田頵也算是平起平坐了,那田薇……”

    听到儿子直呼田頵全名,康儒並未斥责,只是自己还习惯性的称呼节帅。

    “田家女的事你就別想了,”还不待长子將话说完,康儒打断了他,“节帅已经將她许了人家。”

    “谁?”康安错愕地看向康儒,“我怎从未听闻这件事,城中谁家子居然敢和我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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