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瀟披著蓑衣,戴著斗笠,倒背著双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道上。
李存孝手里举著把破油纸伞,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扛著禹王槊跟在后面嘟嘟囔囔。
武瀟边走边说。
“存孝,打仗若是只知在帐內看沙盘,那就是纸上谈兵。你且看这地上的积水。”
“水流湍急。卷著泥沙残叶。这说明什么?”武瀟开始教学。试图把自己那一肚子兵法塞进这个徒弟的脑子里。
李存孝低头看了一眼,挠了挠后脑勺:“说明雨下得大唄。沟里装不下,水都漫出来了。”
武瀟闻言胸膛剧烈起伏,右手动了又动,听了又停。最后还是强行忍住了拔刀砍徒弟的衝动。
真是一棒子敲不出个闷屁来!
武瀟转头,目光看向一旁的武德,还是跟聪明人说话省心
武德同样披著蓑衣。
“皇叔,这春汛,老天爷硬生生憋了一个月。如今虽然倒下来了,可若这雨只下个一两日便云开雾散,大江的水位根本涨不到足以吞没战船的地步,又该如何是好呢?”
武德的担忧不无道理。水战,水战,水就是命。
武瀟听完。他摸了摸的鬍渣,哈哈大笑道。
“天时这东西。凡人自然不可控。但,能测!能算!”
“你们啊,看事情还是太流於表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走吧,等到了江边,你们这脑子自然就开窍了!”
说罢,武瀟转过身,加快了脚步,直奔大江方向。
……
半个时辰后。
三人站在一处突出的崖壁上,下方就是奔流滚滚的大江。
站在这里,大江的景象一览无余。
江风怒號,吹得人几乎站不稳。雨点砸在江面上,泛起白茫茫的雾气。
武瀟屹立在风雨中,指著下方。
“存孝,把你那浆糊脑子转一转。结合刚才为师在路上教你的,你仔细看看这江面,看出了什么门道没有?”
李存孝瞪著一双铜大眼睛,盯著江面。
看了一炷香的时间。
李存孝眨了眨眼,大声喊道。
“师父!看出来了!”
武瀟面露欣慰:“说!”
“这水是真的黄啊!”李存孝指著水面,
“还有,那浪头太高了,最关键的是……”
李存孝一指江心,眼神放光。
“那边飘过去一头野猪!看著还挺肥!”
李存孝话音落下,
武瀟:“..........”
武德:“..........”
一阵夹杂著雨水的江风吹过。
武瀟胸膛剧烈起伏,手都在哆嗦。
真想一脚把这逆徒踹下去餵王八。
“皇叔息怒。”武德赶紧打圆场,他看著江面,
“存孝话糙理不糙。这江水,確实太浑了。”
武瀟闭上眼睛,平復了一下心情。
转身面朝大江,神色变得极度严肃。
“为將者,观天测地,此乃基本功。《水经》有云:江水暴浑,携泥裹沙,必是上游山体崩塌,泥石俱下所致!”
武瀟伸手探出蓑衣,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狂风。
“你们再看这风向和云层!风从东南起,携海天之水汽直灌中原;云如墨锭,层层压底。农人有谚:『云咬云,雨淋淋。』这等天象,这雨绝对不是下个一两日就能停的!”
武德脸色大变:“皇叔的意思是,这雨是要下多久?”
武瀟冷哼一声。
“今年初春的雨,晚了整整一个月!千万条支流的水都在大江里憋著。如今这场暴雨,就是个引子!”
“老夫断言,不出十日!这憋了一个月的大江,必然迎来数十年不遇的超级洪峰!其势之猛,足以移山填海!”
“十日……超级洪峰……”武德喃喃自语,
“皇叔!若是如此,那文种的铁索连环大船……”
武瀟仰天大笑,笑声在雷雨中显得无比张狂。
“文种自作聪明!”
“铁索连环,確实能让战船如履平地,无惧风浪顛簸。”
“水流平缓时,那是铁壁铜墙;可一旦洪峰压顶,巨浪滔天。他那些船连解开锁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硬生生承受洪水的万钧之势!”
李存孝这回彻底听明白了。
“臥槽!师父!你这也太毒了吧!太不是东西了吧!”
武瀟脸一黑,一脚踹过去:“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不是东西!这叫兵法借势!不懂滚一边去!”
武德已经完全压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了。
“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