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她那双凤眸中,同样也是担心。
她毕竟是秦国公主,从小耳濡目染,对军国大事的嗅觉远比寻常女子敏锐。老太爷和公公都被连夜召见,这肯定不是小事。
“我猜,应该是边境要起战事了,而且……规模定然不小。”嬴姝轻声说道。
柳如烟闻言,幽幽地嘆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
“这一年多,夫君实在是太辛苦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从雁门关大破北狄,到奇袭慕容龙城,再到南境平叛,后来又为了姐姐你,千里迢迢奔赴咸阳……”
柳如烟抬起头,看著嬴姝,眼眶微红:“姐姐,你莫怪我多嘴。夫君他,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总是在为这个家,为这个国,四处奔波。我真怕……真怕他有一天会累垮了。”
嬴姝听著柳如烟细数著赵奕这一年来的经歷,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她反手握住柳如烟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妹妹,我懂。”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为他守好这个家,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嬴姝看著柳如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你我姐妹,当同心同德,为他撑起这后方的一片天。让他无论在外多累,多苦,只要一想到家,心里便是暖的。”
柳如烟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著转。
“姐姐说的是。”
.............
时间倒回三天前。
齐国,临淄皇宫。
偌大的舆图掛在大殿中央,齐皇田白背著手,眉头拧成了“川”字。
虽然四国伐周的盟约已成,声势浩大,號称百万,但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那赵奕,是真的邪性得很。
“陛下,还在担心?”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田白回头,只见苏芩脑袋上缠著一圈厚厚的白布,隱隱还渗著点药渍。
“苏爱卿,你这头……”田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无妨。”苏芩按著脑袋,咬牙切齿道,“只要一想到赵奕那廝,臣这头疼得清醒,疼得恨意滔天!”
这就是传说中的,痛並快乐著?
田白乾咳一声:“爱卿脑残志坚,朕心甚慰。只是那赵奕诡计多端,咱们虽然人多,但若是他据险而守,这仗,怕是不好打啊。”
“据险而守?”苏芩冷笑一声。
他走到舆图前。
“陛下请看,赵奕此人,虽诡计多端,但毕竟年轻气盛。”
“臣建议,命上將乐易,率二十万精锐,大张旗鼓,號角连天,直逼云中!摆出一副平推架势,吸引大周的目光和兵力!”
田白眼睛一亮:“声东击西?”
“不止!”
苏芩手指下滑,划过一条蜿蜒曲折、平日里根本没人注意的小道,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东郡。
“臣,苏芩,愿立军令状!”
苏芩突然跪地,头上的白布条隨著动作飘荡,颇有几分悲壮。
“臣愿亲率十五万將士,不带輜重,倍道而行,借道燕朝旧径,直插东郡!”
“东郡一破,洛阳便如脱光了衣服的婊子……咳,隨时可上!”
“届时,乐易將军在北牵制,臣在腹地开花,再加上北狄强攻雁门,南越、吴国两路夹击南境。”
苏芩抬起头,恶狠狠的说道:“他赵奕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被咱们活活撕碎!”
“好!”田白听得热血沸腾,一巴掌拍在龙案上,“爱卿此计,甚妙!简直是绝户计啊!”
“朕准了!此战若胜,朕与爱卿,共享这天下!”
……........
视线又拉回洛阳。
大周洛阳,皇宫偏殿。
烛火摇曳,映照著满朝文武那一张张黑脸。
魏崢手里拿著兵部统计出来的册子,手都在抖。
“陛下,王爷,这仗……难啊!”
魏崢就开始泼冷水,也是摆事实:“老臣刚算了一笔帐。四国联军,齐国二十万,吴国十五万,南越虽弱也有十万,再加上北狄那二十万骑兵……还有民夫等等,这加起来,实打实的百万大军啊!”
“號称百万,那是一点水分都没掺!”
魏崢顿了顿,看向武將那边的赵昭:“敢问赵尚书,我大周如今,能战之兵几何?”
赵昭黑著脸,闷声道:“京畿五营六卫,加上各地折衝府,满打满算……六十余万。”
“六十万对一百万。”
魏崢苦笑一声,
“而且人家是四面围攻,咱们是四处漏风。兵力一旦分散,那就更是捉襟见肘,稍有不慎,就是全盘皆输的下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