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上万蜀军爆发出最后的血勇,怒吼著迎向秦军铁骑。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秦军铁骑的衝锋,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蜀军阵线。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蜀军士兵们用血肉之躯,悍不畏死地扑向秦军的战马,试图用自己的性命为身后的袍泽创造一丝机会。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落凤坡的谷道便被染成了红色。
当秦军的铁蹄停止践踏,原本上万人的蜀军,只剩下不到五百人,背靠著背,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他们个个带伤,浑身浴血,手中的兵器已经卷刃,却依旧死死地盯著周围那数不清的秦军,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麻木的疯狂。
圆圈中央,张休拄著长刀,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一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身上的鎧甲裂开了十几道口子,鲜血顺著甲片不断滴落。
“降!或死!”
秦军阵中,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劝降声。
张休抬起头,环顾四周,看著那些仅存的、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和愧疚。
“兄弟们……我张休……对不住你们了!”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哽咽。
“將军!说这话作甚!能跟將军死在一块,是俺的福气!”一名缺了半边耳朵的老兵吼道。
“对!跟这帮秦人拼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愿与將军同生共死!”
剩下的几百名蜀军残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王绩策马而出,看著这群虽败不乱的蜀军,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他举起手,正准备下令,给这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一个体面的结局。
就在这时,一名秦军斥候从后方策马狂奔而来。
“报——!上將军!公主殿下有令!”
王绩眉头一皱。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道:“公主殿下有令,留张休一命!此地交由后军处置,还请上將军即刻率领主力,继续追击蜀军溃兵,务必將其有生力量,全歼於成都平原之外!”
王绩愣住了。
留张休一命?
但王绩並没有多问,军令就是军令。
“末將遵命!”
王绩对著后方遥遥一拱手,隨即调转马头,长剑一指前方:“全军听令!继续追击!杀!”
五万铁骑再次出发,绕过被围的蜀军残部,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著成都的方向席捲而去。
张休和剩下的蜀军士卒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唱的哪一出?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隨著主力部队的离开,一支人数约在五千左右的秦军部队缓缓上前,將他们重新围住。这支部队的甲冑明显比普通士兵更加精良,每个人都透著彪悍之气。
而在他们身后,一架装饰华丽的鑾驾,在一眾秦军的护卫下,缓缓驶来。
鑾驾在阵前停下。
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一道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是一名女子,外面披著一件绣著玄鸟图腾的黑色披风。她面容绝美,眉宇间带著与生俱来的英气与威严。
只是,她那宽鬆的衣袍,也无法完全遮掩微微隆起的小腹。
见到此女子,张休便明白了她是秦国长公主,嬴姝!
此次伐蜀之战的秦军统帅!
她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孕妇,居然亲临一线战场?
张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甚至瞅了眼身旁的长弓。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在这里射杀或者擒住嬴姝,此战或许还有转机!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嬴姝那隆起的小腹上时,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心。
他张休,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光明事,岂能做此射杀孕妇的卑劣之举!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之时,嬴姝已经走到了阵前,隔著百步之遥,静静地看著他。
一名亲卫上前一步,喊道:“我家公主殿下,有请大蜀上將军张休,上前一敘!”
张休闻言又看了看周围的兄弟们,拄著刀,一步一步,踉蹌著走了出来。
“败军之將,何敢言勇。秦国公主,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张休站定,声音不卑不亢。
“本宫听闻,张將军十六岁从军,为蜀国镇守边南疆十二载,大小战役数百起,被蜀中百姓誉为『擎天玉柱』。”嬴姝缓缓开口。
张休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底细,对方竟然摸得一清二楚。
“本宫也听闻,为了修那条『金牛道』,蜀王柏鱼徵发八十万劳役,致使蜀中田地荒芜,饿据遍野,百姓易子而食。御史大夫廉正死諫,其孙女却无辜被凌辱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