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正缓缓驶入这座號称东南第一繁华的雄城。
车厢內,李不清端坐著,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眼神却透过车窗的缝隙,观察著街道上的景象。
“司马大人,多亏了你那招『调虎离山』之计啊。”李不清放下茶杯,由衷地感嘆道,“若不是你提前安排人手,偽装成我等模样,从另一条路大张旗鼓地北上,故意被齐国皇城司的人发现。恐怕老夫此刻,早已是那帮人的阶下囚了。”
坐在他对面的司马青云,依旧是一身黑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追杀的人不是他。
“李尚书客气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是在下的分內之事。”
李不清看著他那张过分年轻却又带著一丝阴柔之气的脸,想起那些为了引开追兵,毅然赴死的影卫,心中不禁一痛。
“只是……可惜了那些影卫的兄弟们……”
“为王爷尽忠,为大周赴死,是影卫的宿命。”
“李尚书不必自责。日后,待我大周兵锋所至,踏平临淄之日,便是为兄弟们报仇之时。”
李不清闻言,心中一凛,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
吴国,建业宫。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吴皇孙谋,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儒雅,嘴角总是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中年男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阶下这位鬚髮皆白的大周使臣。
“李尚书,远道而来,辛苦了。”孙谋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喜怒。
“为国出使,何谈辛苦。”李不清躬身一揖,不卑不亢。
“呵呵,朕听闻,贵国如今正逢內忧外患,武襄王以二十万京畿之兵,对抗五十万叛军,不知……李尚书以为,此战胜算几何啊?”孙谋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此话一出,吴国朝堂之上,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大鸿臚张雍出列,阴阳怪气地说道:“陛下,臣以为,大周此战,悬。兵力差距如此之大,我大吴,还是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为上。”
“顾大人此言差矣!”太尉周瑾当即反驳,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年武將,脾气火爆,“如今南越出兵,正是我大吴趁虚而入,收復失地的大好时机!臣请战!”
“周太尉!”丞相顾昭站了出来,他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一脸的沉稳,“出兵之事,不可不慎。南越军虽北进,但其主力尚在。我军若是轻动,恐陷持久作战之危啊!”
一时间,朝堂之上,主战派和主和派吵成了一团。
孙谋也不制止,只是笑眯眯地看著李不清,想看看他如何应对。
李不清看著这副场景,心中冷笑一声。
跟我玩这套?你们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引经据典的老夫子吗?
在赵奕那个小王八蛋身边待久了,別的没学会,流氓打法,老夫可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只见李不清深吸一口气,既不辩解,也不反驳。
他猛地將头上的官帽摘下,狠狠地摔在金砖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砰!”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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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疯了?
李不清鬚髮皆张,双目圆瞪,竟是从袖中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陛下!”他將匕首横在自己脖颈之上,声音悲愴,如杜鹃啼血,“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今日,我大周危在旦夕!吴皇若肯出兵,则两国永为兄弟之邦,共分天下!若是不肯……”
李不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那老臣今日,便血溅於此!以我颈上之血,为陛下,为我大周,鸣这不平之冤!也让天下人都看看,大吴朝堂是如何逼死外臣的!”
这番操作,直接把满朝文武,连带著龙椅上的孙谋,全都给干懵了。
臥槽!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一言不合就要自刎?
你这是来当说客的,还是来碰瓷的?
孙谋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本来还想逗一逗这个老头,看看大周朝臣的风骨,结果没想到,碰上个有病的!
这要真让他死在这建业宫里,明天全天下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孙谋给淹死!
说我孙谋在朝堂上直接逼死了人!
!臥槽!!!你特么有病吧!!!
“哎哎哎!李尚书!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孙谋“噌”的一下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赶紧跑下御阶,一把按住李不清拿刀的手。
“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