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瞥了他一眼,目光阴冷如蛇。
他们没说话,但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我们动不了刘源,难道还动不了你一个明劲初期的小子?
秦明浑然不觉,兀自笑得张扬。
高台之上,左將军刘达目光落在刘源所在的擂台,缓缓点了点头。
他端坐於交椅之上,身侧站著两名亲卫,面前案上摆著茶盏和名册。
今日这场武试,他亲自坐镇,就是想看看底下这些人的真实水平——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底下多的是出工不出力之人,敷衍了事,花拳绣腿,谁也不愿真打出个高低。
方才他亲眼看见两个明劲中期的武者,在台上你来我往打了十几招,看著热闹,实则都是虚招,连皮都没蹭破一块。
唯有刘源不同。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一上来便用了真功夫。
“若军中个个都如他这般,青苗军何愁不强?”
刘达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装模作样的眾人,心中暗暗感嘆。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身侧亲卫低声道:“记下此人姓名,回头报於我。”
亲卫应声,提笔在册子上添了一笔。
擂台上,铁拳依旧跌坐在地,右手死死捂住左肩的断口,血还在流,染红了他半边身子,染红了身下的木板,匯成一小洼。
他眼神落寞,面目呆滯,一言不发。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场寻常的比武,竟让他断送了一条手臂。
他可是铁拳啊。
从十三岁开始练横练功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皮肉磨破了无数次,骨头练断了又接上,才练出这一身铁打般的筋骨。
凭这一身功夫,他在平潭闯出了名头,压下了不知多少仇家,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失了左臂,这一身横练功夫,至少废了五成。
往后怎么办?
他有那么多仇家,以前得罪过的人,忌惮他一身功夫不敢妄动,如今他残了,那些人会怎么做?
別说是精进武功,能不能活下去都未可知。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最后一抹光也熄灭了。
刘源收回手,抱拳淡淡道:“承让。”
语气平静,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即转身看向场边的裁判。
裁判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高举手中旗帜,扬声喊道:“这一场,刘源——胜!”
声音有些发乾,在寂静的场中格外清晰。
四周擂台之上,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好奇,有忌惮,有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有人在低声议论:
“这人是谁?哪个武馆的?”
“没见过,面生得很,怕是新来的。”
“下手这么狠,不怕得罪人?”
“得罪人?你没看见高台上那位都点头了吗?说不定已经被看上了。”
“那可未必,被左將军看上,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在青苗军的武试中如此出风头,若真被左將军调去身边,日后可未必是好事——那里头的水,深著呢。
刘源却像没事人一般,神色平静地走下擂台,穿过人群,回到自己人所在的位置。
接下来几场,是他那些师兄弟的比试。
对手多是境界相仿之人,被安排在不同的擂台。
一时间,台上好戏连连。
有的刚一上台便虚晃一招,脚下踉蹌,“不慎”滑倒,直接滚下擂台;有的与对手你来我往,拳脚虎虎生风,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打了十几招后“体力不支”,主动认输;更有一个夸张的,刚一照面便捂著肚子喊疼,说是早上吃坏了东西,跳下台直奔茅房而去。
一时间台上花拳绣腿,呼喝连天,个个只求速败,恨不得直接跳下台去。
裁判们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宣布胜负。
唯独秦明那小子不一样。
他被分在靠里的一座擂台,对手是个明劲中期的中年汉子,生得敦实厚重,一看便是稳扎稳打的类型。
不过对面显然不想贏,隨意敷衍了他一番后,便找了个机会输了。
下场时,秦明满脸红光,神采奕奕,走路都带著风。
刘源迎上去,看了他一眼,目光微沉。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眼的意思,秦明看懂了——是警告。
刘源答应了刘武师,此番要照看好秦明,不能让他出岔子。
可这小子根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