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芦苇盪
您以后有什么事,派个人来知会一声就成,何必亲自跑一趟?”他嘴里絮絮叨叨的,“您这样的大忙人,耽搁了时间可是天大的罪过。”

    刘源有些不適应这样的热情。

    他还是更喜欢上回那个桀驁不驯的王管家,至少那样让他觉得轻鬆些。

    “王管家,”他开口道,“以后都是自己人,您不必这么客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您这样反倒让我觉得见外了。”

    王管家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却一点没减。

    穿过几道门,来到內院。

    王柳今日换了一身碧青色长袍,头髮用玉簪盘起,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正坐在石桌前翻阅著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文人的儒雅,又有几分武人的凌厉。

    刘源上前抱拳:“王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王柳“唰”的一声展开摺扇,轻轻摇了摇。

    “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但我不会帮你。”

    刘源一愣。

    王柳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王家会给你最好的资源——银子、大药、武学。但不会帮你摆平麻烦。”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要亲手去扫平前进路上所有的障碍,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而不是在大树下乘凉。”

    刘源语塞。

    他知道王柳说得有道理。

    可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他沉默了片刻,才有些艰难地开口:“虎头帮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可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护不住身边的人。他们都是我的软肋,我怕虎头帮绕过我,对他们下手……”

    王柳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又带著几分欣赏。

    “你放心。”他收起摺扇,在手心轻轻敲了敲,“你母亲那边,我会派一支小队去守著。至於望江边那些人……”

    他顿了顿。

    “你自己安排。”

    刘源站在原地,心里有些复杂。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趟算不算得到了帮助。

    说没得到吧,王柳答应派人保护他娘,这让他暂时不用为母亲担心。

    说得到了吧,虎头帮那座大山,还结结实实地横在他面前。

    王家这条路走不通,他的人脉就只剩刘武师了。

    可师傅身上有伤,早年又得罪了不少人。

    若是为他的事出头,万一引来旧日仇家报復,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害了师傅。

    刘源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去武院。

    ……

    夜色如墨。

    浓稠的黑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天地裹得严严实实。

    田野间偶尔传来几声野鸡的鸣叫,远处池塘里蛙声一片,此起彼伏,倒显得这个夜晚格外安静。

    冷风一阵阵吹来,刘源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加快脚步朝家走去。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昏黄的烛光透出来,照在他脸上。

    母亲依旧坐在那张破旧的桌子前,低著头,借著那点微弱的光,手里不停地编著竹筐。竹条在她粗糙的手指间穿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刘源站在门口,看著那个瘦小的身影,心头忽然一软。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不想练武,不想报仇,不想去王家,不想管虎头帮。

    只想就这样,守著娘,过这种平淡的、安稳的日子。

    可他知道,这是奢望。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从他踏入江湖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

    翌日清晨。

    刘源还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砰砰砰!砰砰砰!”

    那敲门声又急又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刘源翻身下床,几步衝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气喘吁吁,脸色煞白,扶著门框直喘气。

    刘源认出来了——是望江边棚区的一个小伙,叫阿明,平日里跑腿討生活的,人很机灵。

    “阿明?怎么了?”刘源心里一紧,“棚区出事了?”

    阿明捂著肚子,大口喘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棚区……棚区没事。”他断断续续地说,“是虎头帮……来消息了。”

    刘源眼神一凝。

    “什么消息?”

    “让咱们三天后……准备好银钱,去芦苇盪交易。”阿明终於喘匀了气,一口气说完,“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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