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玄的质问，李开嗤笑一声：
“当然，我不是，也无意当百越人的救世主。”
“虽然我不支持这样一场战爭，但军令如山，军法如炉，我不会为此就反抗朝廷的命令。”
“但是……”
李开语气逐渐低沉，话说一半就停了下来，双眸扫过自己粗糙乾枯的手掌，破旧骯脏的衣衫。
不过他的焦点完全不在上面，反而一直在回忆往昔，回忆曾经的人和事。
陆玄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大概有数了。
李开毫无疑问是个有良心的人，但身为右司马的他也看得明白现实。
无论如何，入侵已经开始，莫说是他这个右司马，就是策划了一切的韩国太子韩安，也不可能扭转现状。
李开接受了现实，直到……他和火雨山庄的大小姐相恋。
百越百姓他可以不管，毕竟说到底事不关己，但是自己的老婆那就不能不管了。
想通一切后，陆玄不由嘆了口气——虽然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好些年，但他还是不太喜欢看悲剧。
虽然，哪怕是在他知道剧情的烟雨世界，他也有很多悲剧没能“挽回”。
李开闻声陡然从回忆中甦醒过来，疲惫和沧桑再次占据他的眼眸：
“我只想保住火雨山庄，但没想到即使是这一点点要求他们也不愿答应。”
“或者说，他们不能答应。”
“什么意思？”卫庄主动开口问道。
李开沉声回道，“火雨宝藏……你们应该也听过了这个传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甚至不確定到底存不存在这个东西，但似乎所有人都想要它。”
“一切……皆源於此。”
说到这里，李开的情绪再次恢復到最初的平和舒缓。
多年的顛沛流离早已消磨光了李开所有的情绪，仅存的一点也在之前的敘述中消耗光了。
现在真相大白，他也算是彻底心如止水了。
了解了一切始末，紫女心中对弄玉的情况也基本有数了，只剩下最后確认。
她犹豫著，但还是开口了：
“所以……弄玉是你的女儿？”
这次提及弄玉，李开依然保持住了平静，坦然地点了点头：
“当年……我和她已经成亲，並且有了我们的孩子。”
“我此次回来，本来只是想看看她，但没想到还意外找到了弄玉。”
“那颗火雨玛瑙，是我和她的定情信物……”
陆玄跟著问道，“那晚入侵紫兰轩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李开摇了摇头，“那晚我就在紫兰轩外，也確实遇见了那人。”
“离开紫兰轩后，他又去了刘意府邸，我跟了上去，但他轻功比我好得多，我追赶不及。”
“当我赶到刘意府邸后，他已经杀了刘意。”
“至於他的真实身份……我也不清楚，但他多半和当年的断髮三狼脱不了干係。”
至此，该问的该说的都问完了说完了。
陆玄三人没有急著交流分析新得到的情报，而是先安排人把李开带下去休息。
之后屋內只剩下他们三个。
三人面面相覷一番后，陆玄最先开口道：
“李开……咱们怎么安排呢？”
按照卫庄他们先前所说，韩非如果过分追究百越往事都可能被韩王安给“大义灭亲”嘍。
这李开可就是货真价实的当事人，甚至还是个反骨仔。
这要是让夜幕或者韩王安发现他的存在，不给他活剐了就算不错了。
而有弄玉这层关係在，他们肯定不能让李开死。
紫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只能把他送离韩国，越远越好！”
“他一旦暴露，连胡夫人和弄玉都有可能被波及！”
卫庄点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要儘快！”
陆玄摸著下巴，对此並无反对之意。
理论上来说，最完美的结果是李开一家团圆，一起恢復正常生活。
但这显然不现实。
韩王安不可能接受李开依然存活於世——这代表他当年的所作所为隨时有可能大白於天下。
作为如今的韩国君王，他如果只是下令让韩国军队入侵百越那倒是没啥。
百越跟韩国国境隔著至少大几百里的距离，而且还一直处於楚国的蹂躪之下。
想报復也没那个能力。
韩国更不会在乎百越被入侵。
自己或者都费劲呢，百越人死不死谁儿子！
但韩王安当年是先暗中煽动百越乱党，再以帮忙平叛的名义派军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