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尚在半空,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已经左右手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两把92式手枪。
他的视线在瞬间锁定了下方那两挺正对着窗外疯狂扫射的歪把子机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下方的伪军机枪手们只觉得头顶一暗,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紧接着,便是两团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连成一片的枪口焰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
无限弹药的加持下,林锐根本无需考虑节约子弹或是射击间隔。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有节奏地律动,两把手枪如同两条狂怒的火蛇,朝着两个机枪组泼洒出死亡的弹雨。
从他跃入到双脚落地的短短三秒钟内,三十发炙热的9毫米子弹被他尽数倾泻而出。
子弹精准地钻进机枪手和副射手的头颅、胸膛,爆开一团团血雾。
那两挺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歪把子轻机枪瞬间哑了火,几个伪军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林锐稳稳落地,半蹲着身子,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二楼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弹壳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的清脆叮当声。
仓库深处的陈子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两把黑洞洞的手枪正对着他。
后路被断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陈子健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明白,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看穿了。
“炸!给我炸死他!”绝望之下,陈子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一把推开身边的亲信,朝着早就准备好的后墙一个狗洞扑去。
几乎在他喊出声的同时,林锐的系统地图上,那几条代表引线的红线末端,骤然冒出了一缕代表点燃的烟雾!
来不及了!
林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扫过一楼,看到了墙角那个堆放着药品的巨大木箱,以及旁边一个为了碾米而修建的、蓄满了水的池子。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川军士兵正端着枪,一脸茫然地看着二楼的他。
电光火石之间,林锐做出了反应。
他从二楼的栏杆处一跃而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随即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个药品箱。
“趴下!”
他暴喝一声,在一楼伪军们惊恐的目光中,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狠狠踹在木箱的侧面。
重达数百斤的木箱在巨大的力道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被硬生生踹得横移出去,“噗通”一声砸进了旁边的蓄水池,溅起巨大的水花。
同一时间,林锐一把抓住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川军士兵的衣领,将他拽向自己,借着前冲的惯性,两人狼狈地滚进了一处墙角的水泥掩体后。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烈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炽热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碾米厂,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木屑四散飞溅,将屋顶直接掀飞,坚固的砖墙如同纸糊的一般向外坍塌。
爆炸的轰鸣掩盖了一切声音,也掩盖了陈子健从狗洞里仓皇逃窜的脚步。
然而,在林锐的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着陈子健的、格外明亮的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脱离碾米厂的范围,一头扎进了后山茂密的树林。
想跑?
林锐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晕的脑袋,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从废墟中冲了出来。
他无视了周围的火焰和浓烟,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冲出火场,几个起落便翻上了一处还算完整的断墙。
五百米外,陈子健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在他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林锐迅速取下背上的88式狙击步枪,拉栓上膛,枪托稳稳抵住肩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透过瞄准镜,迅速锁定了那个奔跑中的身影。
风速、湿度、心跳……一切数据在脑海中瞬间计算完毕。
他没有瞄准陈子健的要害,而是微微下移,对准了他手中那个正在发出微弱光芒的物体——一部便携式电台。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撕裂夜空。
正在亡命狂奔的陈子健只觉得耳边一凉,一股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紧接着,他手中那部用来联络日军顾问的电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爆成了一堆纷飞的零件和电火花。
剧烈的恐惧让他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保护陈专员!”残存的几个特务班死士嘶吼着,掉头朝着林锐的方向胡乱开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陈子健。
陈子健连滚带爬,再也不敢回头,像条丧家之犬,消失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