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勇被他那股不肯放弃的狠劲镇住了,他愣了半晌,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有!有一个人!老王,一个摆渡的船夫!日本人来之前,他天天在这片水域讨生活,对每一处暗礁和水流都熟得很。他说过,他在南边那片芦苇荡后面的一个排水涵洞里藏了一条小船,那是他吃饭的家伙,舍不得丢。”
林锐眼中精光一闪:“带我们去!”
在张志勇的带领下,几人弓着腰,在迷宫般的废墟中穿行。
他们最终来到一处几乎被淤泥和垃圾堵死的排水渠入口。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水草、腥臭的淤泥和某种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周二捂着鼻子,差点吐出来。
“就是这里。”张志勇指着那个只能容一人弯腰钻入的黑洞洞的入口。
林锐没有丝毫犹豫,率先钻了进去。
涵洞里漆黑一片,脚下是黏腻湿滑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空气中弥漫的恶臭熏得人头晕眼花。
走了约莫二三十米,前方隐约传来“梆、梆”的闷响,还有微弱的水声。
林锐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一道微弱的光线从前方传来,那是一个连接江面的涵洞出口。
借着那点月光,他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一艘小小的木质舢板旁,手里举着一块石头,正一下一下地往船底上砸。
“住手!”林锐低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石头“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他扭过头,露出一张被恐惧和绝望扭曲的脸。
“别……别杀我!我不是军爷,我就是个打鱼的!”那个被称为老王的船夫哆哆嗦嗦地跪倒在泥水里。
“你想凿沉它?”林锐的目光落在那已经被砸出一个小洞,正“咕嘟咕嘟”往里冒水的船底板上。
“留着它也是个死啊!”老王带着哭腔喊道,“日本人见船就打,我不想死啊!”
林锐没有废话,他俯下身,直接用手掌按住了那个漏水的洞口,冰冷的江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手掌。
然后,他掏出92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木质船板上,就在那个洞口的旁边。
“你凿一个洞,我开一枪。看看是你的石头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老王看着那支在黑暗中泛着金属冷光的手枪,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锐见他被镇住,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瞬间取出两样东西。
他将其中一样塞到老王面前,那是一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
“吃了它,补充体力。”
老王愣愣地看着那块散发着香甜气味的东西,他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他犹豫着,最终还是接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那股久违的甜味让他几乎流下泪来。
紧接着,林锐又将另一件东西拍在了船舷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铛”声。
那是一根小小的金条,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带我们过江,这根金条就是你的。有了它,你在哪都能活下去。”
胡萝卜加大棒。
老王看着那根金条,眼睛都直了。
求生的本能和对财富的渴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就在这时,“咻——咻——咻!”
几枚刺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迹,猛地窜上夜空,将整个江滩照得一片血红。
紧接着,密集的机枪声如同炒豆子般疯狂地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那是重机枪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扫射而来,伴随着无数凄厉的惨叫和濒死的哀嚎。
谷寿夫的第6师团,开始了他们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林锐脸色铁青,他迅速从涵洞口探出头,举起88狙,透过瞄准镜望向江面。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江心主航道上,一艘日军驱逐舰像一头钢铁巨兽,蛮横地横在那里。
它舰桥上那盏功率巨大的探照灯,如同一只巨大的魔眼,死死地锁定了码头通往江心的唯一出口。
舰上的数挺副炮和重机枪,正肆无忌惮地向岸边倾泻着死亡的弹雨。
有这东西在,别说木舢板,就是汽艇冲出去,也会在十秒内被打成一堆燃烧的碎片。
必须干掉它,或者至少让它把那该死的探照灯挪开!
林锐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缩回涵洞,对身后的张志勇和周二下令:“你们两个,去岸边,往东三百米,那里有一片被炸毁的工事。把我们收集到的所有还能用的军帽都给我找出来,插在木棍上,给我伪装出一个排的阵地!动静搞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