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终于彻底停歇。谷寿夫显然认为阵地上已经不可能再有活人。
死寂笼罩了雨花台。
突然,一阵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碎石滚落声,从阵地后方的悬崖峭壁处传来。
林锐的耳朵猛地一动,他一把按住正要起身的钟崇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是鬼子的挺身队!他们想从后方绝壁攀爬上来,进行最后的收割!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从峭壁边缘传来。
林锐瞳孔一缩,他认得那个声音。
是王长生!
他探出头,只见那个少年司号员正躺在悬崖边的一片乱石中,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飞溅的石块砸断了。
鲜血浸透了他的裤管,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下方。
在他的视野里,十几条钩索已经牢牢地扣在了岩壁上,一个个身手矫健的日军士兵正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王长生没有呼救,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一点一点地向着旁边一个被遗弃的弹药箱爬去。
他的脸上没有了少年的稚气,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他要拉响那里剩下的一排集束手榴弹,和爬上来的鬼子同归于尽。
“别动!”
林锐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几乎在声音传到的同时,林锐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边。
他没有去看那些手榴弹,手中的88狙已经抬起,瞄准镜瞬间锁定了下方最粗的那根主登攀绳。
“噗。”
一声轻响,子弹精准地撕裂了麻绳的纤维。
那根承受了至少三名日军重量的绳索应声而断,伴随着一连串短促的、惊恐的日语叫骂声,几个黑影尖叫着坠入了下方的深谷。
其余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停住了动作,死死地贴在岩壁上。
林锐看也不看战果,飞快地从急救包里抽出一卷白色的绷带,单膝跪地,三两下就将王长生血流如注的大腿用一个标准的战术止血结牢牢捆住。
那绷带一接触伤口,便迅速收紧,一股清凉的感觉让王长生的剧痛都减轻了几分。
“守在这,别出声。”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对赶过来的钟崇鑫使了个眼色。
两人迅速退回废墟之中。
钟崇鑫的战术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他指着一堆岌岌可危的乱石堆,又指了指旁边一根被炸断的、还连着线的野战电话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个极其简陋却歹毒的陷阱,在两人无声的交流中迅速成型。
林锐深吸一口气,猛地从一处废墟后闪出身形,对着峭壁下方一个暴露的日军精准地开了一枪。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暴露了他的位置。
“在那里!射击!”
峭壁上的日军挺身队员立刻找到了目标,数支三八大盖立刻朝他所在的位置喷吐出火舌。
林锐一击得手,立刻缩回掩体,像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十几米外。
他成功地将所有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些训练有素的日军挺身队员相互掩护着,小心翼翼地向着林锐刚才开火的位置集结,准备发起一次致命的突袭。
钟崇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死死地攥着那两截电话线铜芯,看着敌人一个个进入预定区域,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两根铜芯狠狠地对撞在一起!
“轰隆——!!!”
埋设在乱石堆下,由钟崇鑫亲手布置的三吨劣质炸药被瞬间引爆!
那威力远比重炮洗地更加集中,更加狂暴!
整片山壁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地撕开,数以万吨计的岩石和泥土崩塌而下,形成了一场小规模的、毁灭性的山崩。
那些刚刚集结起来的日军挺身队员,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彻底吞噬、掩埋。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世界,再一次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钟崇鑫脱力般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然而,林锐却丝毫没有感到轻松。
他紧锁着眉头,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日军的进攻节奏不应该是这样的。
即便是精锐的挺身队被全歼,后续的试探和火力压制也该跟上。
可现在,战场上除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