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一声，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嗜血的狂热。
林锐则从人群中悄然退开，心念一动，两枚鸡蛋大小、通体银白的金属圆柱体出现在他手中。
他走到几箱被搬空了子弹的木箱旁，拔掉保险销，毫不犹豫地将这两枚铝热剂燃烧弹扔了进去。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瞬间亮起的、足以刺瞎人眼的惨白色强光。
超过两千度的高温瞬间引燃了木箱和旁边的杂物，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山头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火焰引爆了残留的几箱手榴弹。
轰隆！轰隆！
一连串剧烈的殉爆声响彻夜空，三号阵地仿佛化作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这惊天动地的假象，足以让山下的日军相信，阵地守军正在负隅顽抗，甚至已经弹尽粮绝。
“走！”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大戏”吸引，林锐低吼一声，三百多名残兵，像一群沉默的鬼魂，义无反顾地扑进了通往四号阵地的黑暗山林。
突击队如同利刃，悄无声息地切开夜幕，行进至四号阵地前缘三百米处。
前方地势陡然开阔，一道由沙袋和原木构筑的防线横亘在眼前。
突然，两道火龙从防线的左右两翼喷吐而出！
“嗵嗵嗵嗵嗵——！”
那是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咆哮！
子弹如同一面看不见的铁墙，瞬间将队伍前方的地面犁得尘土飞扬，碎石乱溅，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拦腰打成了两截。
所有人被这道死亡弹幕死死地压制在坡地上，头都抬不起来。
林锐趴在一块岩石后，心念一动，88狙的瞄准镜视野瞬间切换。
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变成了冰冷的黑白灰，唯有那两挺疯狂喷吐火舌的重机枪枪管，以及其后方操作机枪的日军士兵的身体，在他眼中呈现出灼热的橙红色轮廓。
在红外视野下，一切伪装都失去了意义。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机枪手短暂更换弹板、火光熄灭的那一秒间隙里，那橙红色的身体轮廓依旧清晰无比。
“噗！”
第一声轻不可闻的枪响。
左翼那挺重机枪后方，正在将弹板狠狠拍入卡槽的机枪手，头部的橙红色轮廓猛地炸开，热量瞬间消散。
副射手刚刚扑上去，试图接替位置，第二发子弹已经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林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枪口平移，准星稳稳地套住了右翼的另一个热源。
“噗！噗！噗！”
连续三枪，快如闪电。
机枪手、副射手，甚至旁边一个正抱着弹药箱准备递补的士兵，身体轮廓接二连三地黯淡下去。
仅仅五次呼吸的时间，那两道足以封锁整个进攻路线的死亡火龙，戛然而生、又戛然而止，彻底被打哑了。
“大壮！上！”林锐的吼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陈大壮如同出笼的猛虎，抱着他那挺缠着湿布的捷克式，第一个从掩体后跃起，一边冲锋一边用短点射清扫着战壕里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日军。
刘老实紧随其后，将腰间剩下的几颗烟雾弹拧开盖子，卯足了劲，一口气全部扔向了日军的二道防线。
浓密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也制造出千军万马冲锋的假象。
突击队如同潮水般涌入第一道战壕，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失去了重火力掩护，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向突击打懵了的日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他们彻底占领四号阵地的表面阵地，将最后一面太阳旗砍倒时，林锐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站在战壕里，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脚下是滚烫的弹壳，可一股寒意却从脊椎骨升起。
太容易了。
抵抗虽然顽强，但守敌并没有死战到底，更像是且战且退，有序地撤离，而不是溃败。
他们撤去了哪里？
【警告！
检测到高能量引爆装置反应！
区域内存在大规模连锁爆炸风险！】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林锐的目光猛地扫向阵地中央，那里有几个不起眼的、通往地下的坑道入口，黑洞洞的，仿佛巨兽张开的嘴。
那些撤退的日军，全都钻进了那里。
稻叶刚这个疯子，他根本不是想守住阵地，他是把整个四号阵地变成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