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脸上没有丝毫柔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她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骨锯,正在稳定而有力地拉动着。
那名士兵的嘴里塞着布条,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但依旧死死地忍着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林锐的眼中。
不能再等了。
他飞速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大脑如同最高速的处理器,疯狂计算着每一个变量。
硬冲,就是给那四挺重机枪当活靶子。
唯一的破局点,就是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大到能瞬间撕裂稻叶刚精心编织的这张网。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战场边缘,一座高耸的、为蒸汽机车加水用的砖石水塔上。
那里是全场的制高点。
他迅速将计划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即开始行动。
他命令身后的刘老实开始布雷,自己则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水塔的背面。
水塔的墙壁上布满了风化的裂缝,攀爬起来比想象中更容易。
他手脚并用,很快便登上了水塔顶端那个狭窄的平台。
冷风呼啸,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枚特殊的弹药。
【12.7毫米钨芯脱壳穿甲燃烧弹】
他将这枚比常规子弹粗大一圈的特种子弹推进枪膛,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的准星没有对准任何一个日军士兵,而是稳稳地套在了那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后部的油箱盖上。
距离,四百三十二米,风速,三米每秒,左偏。
他屏住呼吸,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瞄准镜中那个小小的金属盖。
指尖轻扣。
一声被风声掩盖的沉闷枪响。
子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破夜空,精准地钻进了油箱。
万分之一秒的延迟后,一场狂暴的盛宴开始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声响,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装甲车像一个被顽童踢飞的玩具,在烈焰中被撕成一堆扭曲的废铁,灼热的碎片夹杂着火浪,向四周泼洒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日军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敌袭!在水塔上!”一名日军军曹最先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瞬间,那四挺刚刚还静默如雕塑的九二式重机枪,仿佛被同时激活,调转枪口,喷吐出四条愤怒的火龙,朝着水塔顶部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狠狠地抽打在水塔的砖石结构上,碎石和水花四处飞溅。
林锐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卧倒,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就是现在!
他猛地翻身,一把抓住早已固定好的消防水管缆绳,纵身从水塔上跃下。
身体在半空中急速下坠,呼啸的风声灌满了他的耳朵。
他左手控制着下滑的速度,右手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92式手枪如同身体的延伸,稳得不可思议。
瞄准镜已经不再需要,战场上每一个目标的位置都已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第一挺机枪阵地,距离他最近。
三名机枪手正全神贯注地朝着水塔顶部倾泻火力。
“噗!”
下滑中,林锐手腕一抖,子弹精准地钻入最右侧那名供弹手的后脑。
“噗!噗!”
紧接着又是两枪,机枪手和副射手的身体几乎同时一震,随即软软地趴在了滚烫的枪身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旁边的日军士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挺疯狂咆哮的重机枪就哑了火。
林锐的身形继续下坠,手中的92式手枪再次指向了第二个、第三个目标……在重力和枪火交织的死亡之舞中,他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死神,每一次轻微的声响,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当他的双脚稳稳落地时,四挺重机枪中的三挺,已经变成了三座由尸体和钢铁构成的冰冷坟墓。
他没有片刻停留,从腰间摸出一枚烟雾弹,拉开引信,奋力甩向苏婉清所在的车厢门口。
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彻底隔绝了残余日军的视线。
趁着混乱,他如猎豹般冲进车厢。
“跟我走!”
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苏婉清,对着车厢里那些还能动弹的伤兵大吼:“想活命的,都跟上!往东边山里撤!”
稻叶刚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