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林锐双手死死握住机枪的D型握把,拇指重重按下扳机。
两条火舌从枪口狂喷而出,撕裂亚麻布般的咆哮声瞬间响彻云霄!
子弹如同愤怒的铁犁,疯狂地刨开湿软的地面,泥浆与草根被搅得漫天飞舞,仿佛一场小型的泥石流。
就在他开火的瞬间,地底深处,一名日军工兵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包二十公斤的黄色炸药,塞进地道的尽头。
他甚至已经能听到头顶仓库内隐约传来的人声,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一颗呼啸而至的7.92毫米重尖弹,在穿透了不到半米厚的土层后,动能略微衰减,却依旧精准地钻进了他怀里的炸药包。
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巨响,从东墙外的地底猛然爆发!
整个四行仓库都为之剧烈一颤,窗户上残存的玻璃“哗啦”一声全部碎裂。
林锐感到脚下的地面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地向上托举了一下,随后又重重落下。
他眼前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然向上鼓起一个巨大的土包,紧接着,伴随着冲天的烟尘和泥浪,整片区域轰然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深坑!
惨叫声甚至都没来得及传出,挖掘地道的十几名日军工兵,连同他们的炸药,瞬间被自己制造的陷阱彻底吞噬、活埋。
大竹拓也透过望远镜,目睹了这如同神罚般的一幕,他握着望远镜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爆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八嘎呀路!!!”他一把将望远镜狠狠砸在地上,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四行仓库那个不断喷吐火舌的窗口,仿佛要将里面的人用目光凌迟。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用嘶哑到变调的声音狂吼:“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烧了它!把里面那只老鼠,给我活活烤熟!!”
命令被迅速执行。
“轰隆隆……”
沉重的履带碾压声再次响起,一辆八九式中型战车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顶着正面装甲,缓缓从街角转出。
而在它厚重身躯的掩护下,两名身形壮硕、背着巨大银色燃料罐的日军喷火兵,如同两只怪异的甲虫,迈着沉重的步伐,紧随其后。
一股浓烈刺鼻的汽油味,顺着风,飘进了仓库。
“是喷火兵!狗日的用喷火兵了!”
“快!用水把麻袋浇湿!堵住窗口!”
仓库内的守军顿时陷入了一片恐慌。
对于血肉之躯而言,那种能喷射数十米远、连钢铁都能融化的地狱之火,是超越子弹的终极恐惧。
林锐停下了射击。
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坦克正面,只能迸发出一串无力的火星。
他没有丝毫慌乱,丢下滚烫的马克沁,重新抓起身旁的88式狙击步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透过瞄准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个喷火兵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能看到他们因为紧张而不断吞咽的喉结。
但他没有瞄准他们。
他的准星缓缓越过喷火兵,越过那辆耀武扬威的坦克,最终,锁定在了坦克后方约五十米处,一辆伪装得并不算高明的、拉着一车厢弹药和补给燃料的卡车。
就是你了。
他屏住呼吸,整个世界的声音在耳边淡去,只剩下自己沉稳的心跳。
食指轻柔而稳定地向后扣下。
“砰!”
穿甲弹旋转着,撕开雨幕,划过一百多米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卡车后车厢上堆放着的一只备用汽油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汽油桶上先是出现一个不起眼的小孔,随即,高速旋转的弹头在内部翻滚,与金属车厢剧烈摩擦,迸发出一朵致命的火星。
下一秒,太阳升起来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以那辆卡车为中心,猛然膨胀开来!
剧烈的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人之手,将那辆十几吨重的八九式战车像玩具一样掀翻在地。
两名喷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瞬间被上千度的高温气化,连同他们背后的燃料罐,为这场盛大的烟火贡献了最后一份力量。
剧烈的震动让林锐脚下一个趔趄,他用枪托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
耳边是持续的嗡鸣,眼前是一片火海,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糊与金属融化的恶臭。
威胁,再次解除。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