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楚地看到,一块厚木板被架在窗后,木板上掏出了一个射击孔,一截黑洞洞的枪管正从孔中伸出。
就是现在!
林锐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准星与目标。
他的手指稳定而轻柔地扣下了扳机。
穿甲弹呼啸而出,子弹旋转着撕裂雨幕,没有直接攻击那个小小的射击孔,而是以一个微小的提前量,精准地命中了射击孔旁边的木板!
坚韧的钨芯弹头瞬间贯穿了厚实的木板,在撕裂木屑的同时,因为撞击而产生了一个微小的、无法预测的翻滚和偏转!
镜片中,那名刚刚完成一次射击,正在拉动枪栓的日军狙击手,脸上那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的太阳穴上,毫无征兆地爆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一击毙命!
林锐的手腕甚至没有因为后坐力而产生一丝多余的晃动。
拉栓、退壳、上膛、调转枪口、再次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枪口猛地指向四楼的另一扇窗户。
第二发子弹紧随其后!
第三发!
三秒,仅仅三秒!
林锐如同一个冷酷的点名机器,连续完成了三次射击!
三声沉闷的枪响,如同死神的敲门声,在三个不同的位置依次响起。
街道对面,百货大楼的三楼和四楼,三名日军狙击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身体僵直,随即软软地栽倒。
其中一人甚至撞破了窗户,从高处坠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地摔在楼下的街道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这神乎其技、宛如鬼魅的一幕,让仓库内所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士兵都看得目瞪口呆。
而在遥远的苏州河对岸,租界的一栋建筑上,英国记者彼得恰好将他的长焦镜头对准了四行仓库的楼顶。
他被那三声极具韵律感的枪响所吸引,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将林锐那趴在断壁残垣中、枪口尚在冒着青烟的冷峻侧影,永远地定格在了胶片之上。
“八嘎!!”
一声狂怒的咆哮,从日军阵地后方传来。
大竹拓也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亲眼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三个狙击小组,在短短三秒内就被尽数拔除!
这种奇耻大辱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重机枪!给我对准那个楼顶!把他给我打成肉酱!!”
“哈伊!”
下一秒,一头钢铁怪兽苏醒了。
“咚!咚!咚!咚!”
九二式重机枪那独有而沉重的咆哮声响彻战场,如同死神的鼓点。
大口径的子弹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疯狂地扑向林锐所在的楼顶。
水泥碎屑与钢筋的火星四处迸射,打在林锐身边的掩体上,如同重锤在疯狂敲击。
恐怖的压制力让他连抬头都变成了一种奢望,只能将身体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死亡呼啸。
这样下去不行,早晚会被穿透!
林锐的牙关紧咬,心念电转,两枚圆滚滚的M18烟雾弹已悄然出现在掌心。
他看准重机枪火力扫射的间隙,猛地探出手臂,拔掉保险销,奋力将两枚烟雾弹朝着楼下街道的方向扔了出去。
“噗!噗!”
两团浓郁的、辛辣的白色烟雾,如同两条巨蟒,迅速从仓库墙角下翻腾而起,在雨水的催化下,很快将仓库的一侧完全笼罩,制造出仓库内部燃起大火的假象。
果然,那狂暴的重机枪声停顿了。
对于日军而言,烧毁仓库远比打死一个狙击手更有价值。
就在机枪的射击出现短暂迟滞,一名日军机枪手忍不住从沙袋后探出头,想要看清烟雾中情况的刹那——
机会!
林锐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从地面弹起半个身位。
透过烟雾与雨幕的缝隙,他的瞄准镜精准地锁定了一百米外,那个从掩体后伸出的、九二式重机枪上标志性的黄铜散热筒!
第一枪!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供弹板与枪身的结合部!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后,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猛地一震,卡壳了!
正在观察的日军机枪手一愣,下意识地低头去查看故障。
第二枪接踵而至,精准地钻入他旁边那名副射手的脖颈。
血花飞溅,那名副射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主射手惊骇欲绝,再顾不上排除故障,连滚带爬地缩回了掩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