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干活!
林锐的声音没有丝毫胜利后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紧迫感。
他随手将那几个沉甸甸的墨绿色圆盘扔在刘大海脚边,这些反坦克地雷的外壳上还带着系统空间特有的凛冽寒气,但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从废墟堆里翻出来的存货。
刘大海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是啥?铁王八?
没时间解释。
林锐单手拎起一把工兵铲,扔给不远处还在发呆的王铁头,指着大红门南侧那条唯一的硬质碎石公路,挖坑!
不用太深,刚好能埋下这玩意儿就行。
记住,要在路面上铺开,呈品字形分布。
王铁头虽然是个新兵,但胜在听话且力气大。
他二话不说,抡起工兵铲就在坚硬的路面上砸出了火星。
与此同时,林锐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他把刚才从卡车里拽出来的、原本打算给伤员做绷带的一包白衬衫抖落开来。
那些白衬衫虽然有些陈旧,但在满是硝烟黄土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眼。
排长,这……这不吉利吧?
刘大海看着那些铺在地雷上方、只盖了一层薄土的白衬衫,咽了口唾沫,咱们这是要投降?
给鬼子的一点心理暗示。
林锐冷笑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阴鸷,鬼子的骑兵冲锋讲究速度,看到路面上有这种大面积的白色织物,第一反应会认为是支那军队溃逃时丢弃的军需包裹,或者是某种求饶的信号。
人的本能会让他们避开未知的深色翻土区,而踩向这些看似无害的白色。
布置完这一切不过短短五分钟。
地面开始颤抖。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感,那是无数马蹄敲击大地的共鸣。
紧接着,地平线的尽头腾起了一道浑浊的黄龙,那是一千多匹战马奔腾卷起的烟尘。
日军骑兵第1联队,这个时代最具机动性和冲击力的兵种,正像一股洪流般向着大红门防线压来。
透过瞄准镜,林锐甚至能看清前排日军骑兵狰狞的面孔,他们手中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马蹄铁叩击地面的声音汇聚成闷雷,震得人心脏狂跳。
刘大海!林锐趴在两百米外的一截断墙后,低声喝道,机枪开火!
是!刘大海条件反射地扣下马克沁的扳机。
往哪打?往公路两边的林子里打!别打人!
啥?
刘大海愣了一下,但他不敢违抗林锐的命令。
马克沁重机枪瞬间咆哮起来,粗大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公路两侧茂密的白杨林。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树枝断裂的咔嚓声连成一片,看起来就像林子里埋伏了千军万马。
正在冲锋的日军骑兵先锋显然注意到了两侧林地里这并不致命但声势浩大的动静。
领头的日军中队长眼神一凛,在他看来,这显然是支那军队试图在丛林设伏的信号。
愚蠢的支那人,以为我们会钻林子吗?
突击!
沿着公路突击!
冲过关卡!
中队长挥舞着马刀,原本有些分散的骑兵队形瞬间收缩,全部挤上了那条看起来平坦、开阔,甚至还散落着敌人丢弃的白衬衫的硬质公路。
在他们眼里,那些白衬衫就是懦弱的证明,是通往胜利的红地毯。
林锐在瞄准镜后屏住了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他在等。
近了。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领头的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喷着响鼻,那沉重的马蹄并没有避开路中央那件显眼的白衬衫,反而像是为了践踏敌人的尊严一般,狠狠地踏了上去。
就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咔哒。
那是引信被重压触发的轻响,瞬间被随后而来的巨响吞没。
轰——!!!
地面猛地向上一拱,紧接着是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撕裂了空气。
那不是普通步兵地雷的动静,这是专门用来掀翻几吨重坦克的反坦克地雷!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钢珠和碎石,瞬间将那匹战马连同背上的骑兵撕成了漫天血雨。
爆炸产生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周围五米内的战马全部掀飞,马腿折断的脆响令人牙酸。
但这仅仅是开始。
日军骑兵的冲锋速度太快了,后队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勒马,惯性推着他们一头撞进了前方的死亡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