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兄们！那铁王八瞎了！给我冲！”

    弹坑里的王铁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把扯掉头上的破军帽，露出满是伤疤的光头，挥舞着门板宽的大刀第一个跃出战壕。

    “杀——！”

    几十名衣衫褴褛的士兵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同饿虎扑食般冲入失去了掩护的日军步兵队形中。

    白刃战瞬间爆发，鲜血染红了残砖碎瓦。

    林锐没有加入肉搏，他迅速滑下土坡，在满地尸骸中快速穿插，最后滚进了一条还算完整的交通壕，正好撞上刚刚砍翻一个鬼子的王铁头。

    王铁头满脸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他喘着粗气，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不合身军装、脸上涂满泥彩的年轻人，最后目光落在那支造型怪异、从未见过的黑色步枪上。

    “你就是那个‘幽灵’？”王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枪法是不赖，但这细皮嫩肉的，能遭得住这绞肉机？咱29军的大老爷们，没刀在手，心里发虚！”

    在他看来，不敢拼刺刀的兵，终究差点意思。

    林锐没有辩解，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此时周围的枪声并未停歇，更多的鬼子正在从缺口涌入。

    他左手在腰侧的空弹袋里一探，实则是从系统空间中直接提取物资。

    哗啦！

    一个沉重的木箱凭空出现，被他重重地抛向王铁头怀里。

    王铁头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差点没拿稳。

    低头一看，那粗糙的大手里赫然抓着几排压得满满当当的机枪弹匣，甚至还有几枚带着温热的德式手雷。

    “我也想拼刺刀。”林锐一边快速更换着自己的弹匣，一边冷冷地看着王铁头，“但要是没我在远处给你们掀开那些铁王八的盖子，你的刀再快，能砍得动坦克钢板吗？省着点用，这玩意儿我也没多少。”

    王铁头愣了一下，看着怀里这些此刻比黄金还珍贵的弹药，原本轻蔑的眼神瞬间变了。

    在这个补给断绝的死地，能拿出这么多弹药的人，那就是亲爹。

    “成！你指哪，老子砍哪！”王铁头也是个爽快人，不再废话，将弹药分给身边的弟兄，“机枪手！给老子把那边压住！”

    然而，局势并没有因为这次反击而好转。

    南苑方向传来的炮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连大红门左侧的城墙都在剧烈颤抖。

    日军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再试探性进攻，而是开始了全面覆盖式炮击。

    林锐抬头看了一眼被硝烟遮蔽的天空，心中一沉。

    大红门守不住了。

    “老王！带人撤到二线阵地！”林锐一把拉住杀红了眼的王铁头，对着他的耳朵大吼，“炸桥！把前面那座铁路桥炸了，不能让鬼子的后续装甲部队直接开进来！”

    “那桥墩子硬得很，咱们没炸药包了！”王铁头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林锐的视网膜上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色警报。

    【警告：高威胁目标出现。】

    【检测到日军特种工兵小队已携带爆破器材潜入铁路桥基座。】

    【任务变更：阻止日军工兵炸毁桥梁支柱（用于其后续通车），或抢先进行破坏性爆破。】

    该死！鬼子想保桥！

    林锐心中警铃大作。

    他顾不上跟王铁头解释，转身就要向后撤退，寻找最佳射击位。

    他在奔跑中下意识地举起侦察镜，扫向铁路桥下方的河滩乱石堆——那是他预设的爆破点观测位。

    然而，镜片中出现的一幕，让他那个永远冷静的心脏猛地停跳了半拍。

    在那片没有任何遮蔽物的乱石堆里，并没有预想中的空旷。

    几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伤兵正互相搀扶着艰难挪动，而在队伍的最末尾，那个穿着沾血白大褂的身影显得格外刺眼。

    苏婉清。

    她没有走。

    或者说，她根本没能走得脱。

    透过镜头，林锐清晰地看到，一辆日军侧翼迂回的装甲车刚刚扫射过那个方向，封锁了地道入口。

    苏婉清正死死护着一个断腿的伤员躲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脸色苍白，而几个鬼子工兵正借着夜色和死角，像水鬼一样摸向她们藏身的桥墩基座。

    那一刻，林锐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丝毫犹豫，调转枪口，放弃了寻找掩体，直接在毫无遮挡的开阔地上发足狂奔。

    “别动！等我！”

    这四个字被他咬碎在牙关里。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迎着漫天的炮火和弹片，向着那座即将成为死亡陷阱的铁路桥冲去。

    而在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