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
对于步兵来说是生与死的距离,对于全速冲锋的骑兵,不过是几次深呼吸的间隙。
视野尽头,那道由马匹肌肉和雪亮马刀构成的黑线正以此不可挡的气势迅速放大。
林锐甚至能看清领头那匹黑色战马嘴角翻飞的白沫,以及马背上那个挥舞指挥刀的日军军官扭曲的五官。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逃跑的举动都会把后背变成活靶子。
“下去!”
林锐右手猛地发力,将吓得双腿发软的王大勇推进了那条齐胸深的干涸渠沟。
王大勇重重摔在龟裂的泥底,刚要惊呼,头顶上方就炸响了急促的枪声。
林锐并没有使用那杆长枪。
面对像墙一样压过来的高速移动目标,狙击枪的视野太窄,容错率太低。
他双手死死据住那把92式手枪,虎口紧贴枪尾,在那个日军骑兵少尉冲进八十米死线的瞬间,手指如同弹钢琴般极速扣动。
噗噗噗噗!
加上了消音器的枪声在马蹄雷鸣中显得微不足道,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92式手枪特有的双排双进弹匣提供了极佳的供弹流畅度,不到三秒,九发9毫米巴拉贝鲁姆手枪弹全部倾泻在领头那匹黑色战马宽阔的胸膛上。
这种距离下,根本不需要瞄准眉心。
那匹壮硕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蹄瞬间失去了支撑力,巨大的惯性让它像一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轰然向前栽倒。
马背上的少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出去,脖子折断在乱石堆里。
更致命的是这匹倒毙的战马成了路障。
紧随其后的两名骑兵根本来不及勒马,连人带马狠狠撞在那团血肉模糊的尸体上。
此起彼伏的马嘶声和骨骼断裂声瞬间打乱了冲锋的节奏,原本如同一把尖刀的锋矢阵型,硬生生被这几具尸体绊出了一个豁口。
“散开!散开!左右包抄!”
远处的大黑马上,牟田口廉也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指挥刀。
即使隔着几百米,林锐也能感觉到那个日军大佐身上散发出的暴戾。
日军的反应极快,后续的骑兵迅速勒马分流,像两把钳子一样向两侧张开,与此同时,后方跟随的步兵迅速半跪在地,几十杆三八大盖已经拉动了枪栓。
“就是现在!扔!”
林锐缩回渠沟,冲着王大勇厉声喝道。
王大勇手忙脚乱地掏出那个还在冒烟的打火机,点燃了手中那团从日军炮兵阵地顺来的发射药残渣包,用尽吃奶的力气扔向了逆风口。
那里面不仅有未燃尽的发射药,还混杂了林锐特意让他收集的受潮黑火药。
呼——!
一团浓烈得有些呛人的黑黄烟雾瞬间在渠沟前方炸开。
它不像制式烟雾弹那样洁白均匀,而是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未燃尽的颗粒,借着风势,迅速在林锐和日军骑兵之间拉起了一道浑浊的屏障。
“咳咳咳……林哥,这也看不见啊!”王大勇被烟呛得眼泪直流。
“你看不到,他们也看不到。但我能。”
林锐的声音冷静得像块冰。
他的左眼微微眯起,右眼瞳孔深处,淡蓝色的数据流瞬间铺开。
【战术组件加载:单兵红外热成像(主动式)】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变成了幽冷的蓝调。
而在那片混沌的烟雾后方,十几个橘红色的人形轮廓正骑着同样高热的战马,试图从侧翼的乱石堆强行切入。
尤其是右侧那三个骑兵,为了避开烟雾,特意压低了身形,马刀平举,准备借着马速收割人头。
林锐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武器已经换回了那杆88式狙击步枪。
五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狙击步枪来说太近了,近到连瞄准镜都显得多余。
但林锐没有看镜子,他据枪,通过枪管上方的机械准星与热成像视野重叠。
他没有打人。
对于高速移动的骑兵,打人只能让马受惊继续冲撞,要停下他们,就得废掉他们的腿。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极有节奏地炸开。
烟雾中,那三匹正准备加速越过乱石堆的战马突然发狂般地嘶鸣,它们的前膝关节被钨芯子弹精准击碎。
那是马匹奔跑时承重最大的支点,一旦粉碎,几百公斤的躯体瞬间失衡。
巨大的离心力将马背上的日军骑兵像投石机一样甩了出去,狠狠砸在那些锋利的片岩上,瞬间没了声息。
原本完美的包围圈,硬生生被撕开了一个通往青纱帐的缺口。
“八嘎!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