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峰如蒙大赦,跌回沙发,指尖依然在贪婪地回味着刚才的那种滑腻感觉。
两人重新落座,中间默契隔着一整个身位的距离。
杨峰端起纸杯,将温水灌进嗓子,硬地拉回了话题:
“老师,以你的名牌大学学历跟专业能力,去市里哪个重点高中当英语教研组长都绰绰有余,到底发生什么事,才会沦落去夜色那种场子卖唱?”
这个问题,憋在杨峰心里一整晚了。
白小白闻言,刚恢复神采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她双腿蜷缩到了沙发靠垫上,双手紧抱膝盖,缓缓说道。
“带完你们那届毕业班后,我的家里出大变故。”
“我没精力继续教书,只能辞职一人在外讨生活。”
“一开始,我在培训机构当讲师,但每月几千的底薪,根本填不满无底洞。”
“后来听合租室友说酒吧驻唱来钱快,唱一晚能拿大几百甚至上千小费。”
说着,白小白将头深埋进了臂弯,声音中满是无力。
“我真不知那风月场水那么深,今天是我头一天试唱,结果刚唱第一首就……”
杨峰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纸杯:“家里到底出什么大事了,需要这么多钱?”
白小白抬头,眼泪不住地打转:
“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刚考上驾照,就非借朋友车去女生面前显摆。”
“结果遇倒突发情况,把油门当成了刹车,车直接冲进夜市,当场撞死三个,重伤五个。”
“法院判决我家赔偿一大笔抚恤金,我家卖了县城的房,把我爸妈棺材本全砸进去,都还不够零头。”
“剩下的缺口,全是我找各种网贷借的。”
话落,白小白便捂着脸,崩溃大哭起来:
“那些催收每天往我租的地方泼红漆送花圈,半夜砸门。”
“我现在还欠一百多万,连本带利数字天天滚。”
“酒吧的工作也黄了,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明天怎么办……”
绝望的哭声,在狭小的客厅中回荡。
杨峰看这被生活疯狂毒打的柔弱女人,只觉胸口生闷。
一百多万。
对以前天天苦哈哈上班,赚天价彩礼的自己来说,是几辈子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但对现在的杨峰而言,也就不过尔尔了。
许明月给的银行卡里,就放着四百万。
杨峰抽出两张知进,塞入白小白手里,身子也往她那边挪去:“别去酒吧了,那里不适合你这种干净女人。”
“那些烂账全交给我,我帮你把这一百多万窟窿一把填平。”
抽泣戛然而止。
白小白猛地抬头,红着眼睛盯着杨峰,满脸不可置信。
随后她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往角落缩去:“不行,绝对不行!”
“那是一百多万,不是请客吃饭。”
“杨峰,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混得有头有脸了。”
“但这么多钱,我拿什么还?”
她脑子里不由得闪过,电视剧富豪包养落魄女主的狗血桥段,心中顿时防备起来。
难不成这小子,想趁人之危让我肉偿?
杨峰察觉到她的防备,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老师你想什么呢?”
“我现在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既不买房结婚也不攒天价彩礼,卡里有几百万闲钱没处花。”
“这钱算借你慢慢还,当然,利息我是要收的。”
“你以后找份正经工作,慢慢还就是了。”
杨峰心里暗爽。
这用钞能力装逼的感觉,通透。
四百万从金观那黑老大手里敲诈的不义之财,拿来救一个陷入绝境的好女人,功德无量啊!
至于利息嘛,主要还是说服白小白接受的一个手段,倒是再想办法不收就是了。
白小白呆愣半晌,看着杨峰全无虚假的眼神,眼泪再次决堤。
她从没奢望过,在这冰冷的城市,在自己几乎就要想不开之时。
伸手拉自己的,竟是当年教过的一名不起眼的学生。
情绪大起大落后,白小白抹干泪痕,开始八卦起来:“你刚说你单身不买房结婚?”
“我记得高二时,你跟班上叫张倩的文艺委员走挺近的呀。”
“后就来你们考同一所大学,谈这么多年最后没成正果?”
杨峰听到这名字,脑海闪过那晚的恶心嘴脸,立刻撇了撇嘴:
“早分了八百年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