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道具在他掌心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
那些光点飘散的速度极快,乌鸦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波动从那些光点中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酒馆。
在那遥远的某处,在黑海王本体所在的诅咒之帆上。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出现了一枚印记。
血红色的印记,约拇指大小,呈复杂的符文形態,深深地烙印在皮肤上。
印记的边缘还在不断向外扩散,像是有生命般向手臂上蔓延。
最恐怖的是,这枚印记它已经非常尽力去祛除了,但是没用。
任何手段都没有祛除掉这枚印记。
它尝试调动体內的诅咒之力去侵蚀,那印记纹丝不动。
秘遗物的力量去驱散,那印记反而扩散得更快。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范围。
乌鸦口中的话语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腔调,而是带著明显的惊怒。
它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逸,仿佛要將这个人看穿。
林逸俯视著面前的乌鸦。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那种俯视的姿態,不像是在看一个传说级的海盗,而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赶紧滚。”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乌鸦的身体僵住了。
它站在木桌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光芒明灭不定。
愤怒,恐惧,犹豫,各种情绪在它眼中交替闪过。
作为海上最强的三个大海盗之一,黑海王·阿加蒂不能损失顏面。
今天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传出去它会成为整个维京之海的笑柄。
但通过血鸦,它能感知到面前这群人的气息。
他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別的不说,就林逸这一手通过血鸦反向追踪自己本体的能力,黑海王·阿加蒂在大海上纵横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做到这种事情。
这种能力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如果刚才林逸想的话,他完全可以顺著那道印记找到自己的本体,在诅咒之帆上和自己正面开战。
而他敢这么做,说明他有这个底气。
黑海王·阿加蒂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今天的事,我会记住。”
它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但那平淡之下藏著的东西,在场几人都能感觉到。
那是暂时的退让,但不是放弃。
乌鸦开始动了。
它从木桌上飞起,落在一个趴在角落里的海盗头顶。
那双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乌鸦低下头,在那海盗脖颈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海盗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不动了。
乌鸦又飞向第二个海盗,第三个海盗。
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性命。
它在清理周围的海盗。
虽然它怂了,但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怂了这件事。
这些目睹了刚才那一幕的海盗,必须死。
那些沉睡中的海盗在睡梦中就被夺去了生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身体软倒在桌下,倒在墙角,倒在同伴身边,血液从脖颈上的伤口涌出,在地上匯聚成暗红色的水洼。
至於那个小男孩。
黑海王·阿加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也想清理掉这个见证了耻辱的种子。但对方明显被林逸护著,而且他在自己船上待过,以后有的是办法找到他。
如果他不想死的话,绝对不会將今天这一件事给乱说出去的。
在黑海王·阿加蒂看来,一只种子的死只是小事。
因为这点小事与一名来路不明的强者树敌很不明智,付出与所得完全不对等。
可以说,黑海王·阿加蒂將海盗的狠辣与精明发挥到了极致。
清理完周围的眼线之后,那只乌鸦重新飞回木桌上,落在了林逸面前。
它的姿態已经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著一丝谨慎的平视。
“所以,你要打听什么情报?”
它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分不清男女的腔调,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威胁,只剩下一种务实的冷静。
既然林逸暂时无法招惹,那么拉近双方的关係自然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