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睡眠很浅,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醒来,这是多年在轮迴乐园养成的习惯。
殤月也醒了,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羽翼,看向林逸:“继续走?”
“继续走。”
特蕾西从墙边站起身,走到林逸身边,安静地等待。
布布汪从门口站起来,抖了抖毛,跑到苏晓腿边蹭了蹭。
巴哈从房樑上飞下来,落在苏晓肩膀上。
林逸收起睡袋和其他物品,拔出门边那根白脂烛,推开了木屋的门。
一行人继续向前。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又出现了一座木屋。
这座木屋从外表看和其他木屋没有什么区別——同样的深色木板,同样的塌陷屋顶。
它静静地矗立在碎石路旁,门扉紧闭,没有任何光亮透出。
但特蕾西在看到这座木屋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林逸从未见过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单纯的害怕,就像一只老鼠看到了猫。
那是刻在本能里的恐惧。
林逸注意到了特蕾西的异常。
他停下脚步,看向那座木屋,又看向特蕾西。
“认识里面的?”
特蕾西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认……认识。”
她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里面的囚徒,很强?”
特蕾西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那个动作看起来很矛盾,但林逸看懂了。
很强,但不止是强。
“比我强。”特蕾西终於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比特蕾西强。
特蕾西是什么实力?林逸没有確切的数据,但从她之前净化那两个囚徒时展露的能力来看,至少是八阶往上,甚至可能更高。
比她还强的存在,那是什么概念?
林逸的目光落在那座木屋上。
从外面看,它和其他的木屋没有任何区別。
但风浪越大鱼越贵,这个道理林逸很清楚。
而且他身上有安娜的祝福,在死亡屋这片区域,理论上没有任何存在能真正伤害到他。
艾德温那种级別的存在都拿他没有办法,里面那个就算比特蕾西更强,也未必能突破安娜的庇护。
林逸没有犹豫太久,他转头看向苏晓和殤月:“你们在这里等著,我进去看看。”
苏晓看著他,没有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斩龙闪的刀柄上。
那意思很清楚:如果有问题,他隨时会衝进去。
林逸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向木屋走去。
特蕾西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拦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拦他。
林逸走到木屋门前停下。
这扇门和其他木屋的门一样,门把手是一个生锈的铁环,上面掛著几根乾枯的藤蔓。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轻轻一推。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门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
“离开吧。”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內传来,震得门板都在微微颤抖。
“我这里没有能拿来和你交易的东西。”
林逸没有离开。
他將木门完全推开,迈步走了进去。
白脂烛的光芒隨著他的进入涌入房间,將那浓稠的黑暗一点一点驱散。
房间很破败。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间木屋都要破败。
屋顶有几个巨大的破洞,能看到外面翻涌的灰雾。
而在这片破败的中心,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头。
他的身材极其强壮,宽厚的肩膀,粗壮的手臂,即使坐著也能看出身高至少在两米以上。
他穿著一件牧师袍,但那件袍子明显太小了,紧紧绷在他身上,看起来要多彆扭有多彆扭,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老头的头髮花白稀疏,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完好,右眼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的皮肤扭曲皱缩,看起来是很久以前就瞎了。
他坐在一张破烂的木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態放鬆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看到林逸进来,老头的左眼微微眯起,目光在林逸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手中的白脂烛上。
“你是来杀我的?”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洪亮的声线,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敌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