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艾德温的过往
修士,十五岁成为正式牧师,二十五岁成为主教,三十五岁成为红衣主教,四十五岁——”

    他停顿了一下。

    “四十五岁,我成为了帝国教派的大主教。”

    那些面孔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哭泣,有的面无表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艾德温说,“那个『一人』,是我侍奉了一生的神灵。”

    又一张面孔从肉块表面浮现。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面容刚毅,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眉眼间与艾德温有七分相似。

    “这是我父亲。”艾德温说,“他死在我四十六岁那年。死前拉著我的手,说艾德温,艾德温,我还没看到你成婚,还没抱上孙子。”

    那张面孔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死的时候八十七岁。”艾德温说,“在凡人的寿命里,这已经算是高寿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动摇。

    “但我看著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想的不是悲伤。我想的是——”

    那些面孔齐齐顿住。

    “——我活不到这个岁数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逸看著那张中年男人的脸,看著它和其他面孔一起,重新被蠕动的肉质吞没。

    “从那一天开始,”艾德温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坏了。”

    他开始讲述。

    那些被压抑了无数年的记忆,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每一张扭曲的嘴里倾泻而出。

    他讲述自己如何在深夜翻阅教廷的禁书区,如何在一卷卷泛黄的羊皮纸中发现前任大主教们留下的隱秘笔记。

    那些笔记记录著相似的恐惧,相似的挣扎。

    有人尝试过炼金术的长生药剂,最终死於內臟衰竭。

    有人囚禁年轻的处女,试图用她们的鲜血沐浴以恢復青春,最终被愤怒的民眾烧死在广场上。

    有人向恶魔献祭,用一百个婴儿的灵魂换取三十年的阳寿,最终灵魂被拖入深渊。

    “没有一个成功。”艾德温说,“他们都死了,死得比我父亲更早,更痛苦。他们的笔记被尘封,他们的名字从教典中被抹去。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是大主教。”

    他顿了顿。

    “但我不在乎。”

    “他们失败是因为方法不对,是因为不够聪明,是因为——是因为他们还不够怕死。”

    艾德温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没有讽刺,只是平静的陈述。

    他讲述自己如何在那一年里,將前任大主教们的笔记翻阅了无数遍,剔除那些明显疯狂的方法,筛选出理论上可行的路径。

    最终,他找到了。

    不,与其说是找到,不如说是发现——发现那些被帝国教派斥为“邪神”的存在,其实並非天生邪恶。

    它们只是输了。

    “你知道那个被我们侍奉了千年的『唯一真神』是什么东西吗?”艾德温问。

    不等林逸回答,他自己给出了答案:

    “它曾经也只是邪神之一。”

    “三千年前,这片大陆上有三十七个教派,信仰三十七位不同的神灵。它们各有领地,各有信徒,彼此征伐,谁也吞不掉谁。”

    “后来,它找到了当时它的大主教。它给那个主教出了一个计策。”

    驱狼吞虎。

    利用不同教派之间的世仇和猜忌,製造衝突,扩大裂痕,然后在恰当的时机火上浇油。

    三年之內,三十七个教派捲入了一场持续百年的全面战爭。

    百年之后,三十六个教派的信仰崩塌,信徒四散,神灵失去力量源泉,被逐个击破。

    唯一完整的,只有它。

    “於是它成了『唯一真神』。”艾德温说,“其他三十六个,都变成了『邪神』。”

    “不是因为它更正义,更仁慈,更配得上信徒的跪拜。只是因为——它贏了。”

    肉块表面的面孔齐齐发出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讽刺。

    林逸静静地听著。

    “所以我做了和它一样的选择。”艾德温说,“我拋弃了对它的信仰,转而投向那些被它击败蛰伏在虚空的邪神。”

    “它们当然欢迎我。”

    “一个帝国教派的大主教,主动背弃那个窃取者,投入它们的阵营——这是多大的面子。”

    他停顿了一下。

    “我给它们送去的,不只是我的信仰。”

    “还有整个帝国。”

    艾德温七十岁那年,帝国为他举办了盛况空前的大寿庆典。

    皇帝亲临,贵族云集,教廷所有高层全部到场。

    那场庆典持续了三天三夜,消耗的黄金足够重建半个都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