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固这片临时猎场,免得这滑溜的小东西又跑了,花了点功夫。”
她说著,还用手斧的侧面,隨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仿佛在拍去並不存在的灰尘。
林逸看著她这副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终於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你所谓的『晚了一点』,就是我差点被一个照面变成虚无?我反应要是慢零点一秒,现在跟你说话的就得是我的碎片了——如果那时候我还有碎片的话。”
小红帽似乎对林逸的吐槽並不意外,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用那副平淡无波的语气说:“有道理。是我估算偏差。这个『色彩』出手比预想的快了一点。”
她承认错误的態度堪称坦率,但理由听起来却让人更觉惊悚。
“所以,”小红帽继续说道,深褐色的眼睛看向林逸,那淡漠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类似於“补偿方案已擬定”的意味,“我想好了给你的补偿。相信接下来的『补偿』,你会满意的。”
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补偿,但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地,再次扫过不远处僵立如雕塑的“色彩”,又掠过这座诡异城堡的深处,最后在林逸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仿佛在说:一场真正的“狩猎”盛宴,即將开场。
小红帽的话音落下,她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短柄手斧,刃口处悄然漫过一层暗哑的微光。
她没有再看林逸,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投向了那正在挣脱人形的“存在”。
色彩的身躯已经膨胀到原先的两倍,人类少女的轮廓如同高温下的蜡像般融化流淌,皮肤下不再是血肉,而是不断互相吞噬又分离的万千色块。
金色、猩红、幽蓝、惨绿……无数种顏色毫无规律地混杂,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直欲呕吐的气息。
“嘶——嘎——!”
非人的咆哮从那一团沸腾的色彩中传出,直接衝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仅仅听到这声音,日奈身后的羽翼便应激性地绷紧。
这不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战斗”范畴。
然而,小红帽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一步。
她脚下的黑白糖块地面微微一颤,以她落脚点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从天花板滴落的彩色糖丝骤然僵直,连空气中甜腻与铁锈混合的怪味都似乎淡去了一瞬。
整个疯狂喧囂的糖果城堡,因为她的这一步,陷入了一种屏息般的安静。
只有那团沸腾的色彩,依旧在狂乱地膨胀,试图衝破某种无形的束缚。
小红帽抬起了握著手斧的右手,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隨意,如同一个熟练的工匠准备处理一块不太听话的材料。
她没有衝锋,没有蓄力,只是对著前方那团膨胀到几乎触及扭曲穹顶的色彩,平平无奇地挥出了一斧。
但在手斧挥出的轨跡上,空间本身仿佛被裁剪开了一道平滑的“切口”。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
所有混乱的色块停止了流动和嘶吼,膨胀的態势戛然而止。
色彩疯狂地扭动,试图摆脱小红帽的攻击。
但一切都是徒劳。
首先被剥离的,是那层变幻不定的属於“色彩”本身的“外皮”。
无数混乱的色块,被一丝丝、一缕缕地从主体上“刮”了下来。
这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致。
那些被剥离的色块並未消散,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扬扬地飘向城堡的墙壁、地板、廊柱。
墙壁上咧嘴笑的巧克力豆眼睛贪婪地“吞食”著飘来的色块,自身的色泽变得更加鲜艷诡异;地面的黑白糖块吸收了色块,格子线条微微蠕动,仿佛有了生命;扭曲的糖果柱上,融化的糖浆状表面泛起了与那些色块同源的光泽。
整个糖果城堡,在“吞食”这些剥离的色块时,发出了一种满足的的嗡鸣,仿佛一个飢饿的巨兽正在享用开胃小菜。
城堡的气息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真实”?
隨著“色彩”外皮被彻底吸收,原地剩下的,不再是那团沸腾混沌的怪物,而是一团相对稳定却依旧散发著磅礴神性波动的光晕。
光晕中心,隱约可见一具晶莹剔透的骨骼轮廓——那是被“色彩”吞噬、尚未完全消化殆尽的“神骨”。
而在神骨周围缠绕流淌的,是数团明灭不定的光芒——那是被剥离了色彩污染后,相对纯净的“神魂”碎片,其中一个格外凝实,散发出秤亚津子特有的气息。
小红帽这才放下了手斧,那刃口的暗哑微光悄然隱去。
她走上前,伸出左手径直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