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山上，泛着银白色的光。那些雪，那些石头，那些风，都和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但陈牧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是他自己。
吴念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他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但还是咬着牙往前走。
张起灵走在最后，一言不发。
陈牧走在他们中间。
他没有觉得累。
从门里出来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些压在心里几万年的东西，好像轻了一些。不是消失了，是变得可以承受了。
他们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吴念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不……不行了……歇一会儿……”
陈牧停下来。
张起灵也停下来。
三个人坐在雪地里，看着头顶的月亮。
很安静。
只有风声。
吴念喘了半天，终于缓过来。
“陈哥，”他开口，“那扇门……你真的造好了？”
陈牧点头。
吴念问：“里面有什么？”
陈牧想了想。
“很多人。”
吴念愣住了。
“很多人？”
陈牧看着月亮。
“那些我认识的人。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
吴念沉默了。
他知道陈牧说的是谁。
爷爷，胡八一，王胖子，还有那些他只在故事里听过的人。
“他们……还好吗？”
陈牧想了想。
“很好。”
他转头看着吴念。
“你爷爷也在。”
吴念的眼眶红了。
“他……他说什么了？”
陈牧道：“他说，让你好好的。”
吴念低下头。
很久之后，他问。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陈牧摇头。
“现在不能。”
吴念愣住了。
“为什么？”
陈牧道：“那扇门，是用我心里那些东西造的。只有我能进去。”
他看着吴念。
“但你可以在外面等他。”
吴念问：“他会出来吗？”
陈牧想了想。
“也许。”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走吧。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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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山脚下。
那辆越野车还停在原地，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吴念发动车子，暖风吹起来，三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有说话。
车开了很久。
吴念忽然开口。
“陈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陈牧看着窗外。
“回杭州。”
“然后呢？”
陈牧沉默了片刻。
“然后……休息。”
吴念愣了一下。
“休息？”
陈牧点头。
“休息够了，再去捡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