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边，翻着三叔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看得很慢。
陈牧也没有睡。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永无止境的货架，一动不动。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但吴邪知道，陈牧在想事。
想了很久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陈牧忽然开口。
“你三叔，是个聪明人。”
吴邪抬头看他。
陈牧继续道：“二十年前就敢在自己亲兄弟体内装芯片，不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
吴邪沉默了。
他想起三叔的样子。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中年人。谁能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吴邪问。
陈牧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你二叔，当年想进雷城。”
吴邪愣住了。
“二叔？”
陈牧点头。
“你三叔的笔记里，应该写过。”
吴邪低头翻笔记本。
翻到某一页，他停住了。
那页上有一行字，是三叔的笔迹——
“老二想进雷城。我拦不住。只能看着他。”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给老二装了东西。他如果进去，我能知道。如果他不进去，那东西永远不会启动。”
吴邪看着那行字，手微微发抖。
二叔想进雷城？
那个最稳重、最冷静、最让人看不透的二叔？
“他为什么要进？”
陈牧道：“为了你三叔。”
吴邪愣住了。
陈牧继续道：“你三叔进雷城之后，你二叔一直在想办法救他。但他知道，自己一个人进去，也是送死。所以他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帮他的人。”
他看着吴邪。
“等你长大。等张起灵回来。等——”
他顿了顿。
“等我。”
吴邪沉默了。
原来，二叔这二十年，一直在等。
等他们来。
等他们替他去救三叔。
可是现在，三叔已经——
他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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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白昊天来敲门。
“小三爷，二叔请你们去一趟。还是那个房间。”
吴邪站起来，看了陈牧一眼。
陈牧点头。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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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房间。
还是那张桌子，那些椅子。
但这一次，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纪。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坐在角落里，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握着一根拐杖。
看见他们进来，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浑浊，疲惫，但很亮。
吴邪愣住了。
这个人，他见过。
在什刹海。
那个算命的老头。
“你——”他的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