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口燃着火把，火光映在那些牛头骨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但寨子里的人看见他们回来，全都愣住了——尤其是看见岩坎还活着。
头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迎出来，抓住岩坎的手，用佤语说了好一阵子。岩坎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回头看看陈牧，眼神里满是感激。
云秀累得快散架了，一屁股坐在寨门口的石头墩子上，再也起不来。鹧鸪哨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枚雮尘珠，像是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
陈牧看着那颗珠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鹧鸪哨兄，这珠子，你真打算现在用？”
鹧鸪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搬山一脉的诅咒，需要特定的仪式才能解除。不是拿到珠子往嘴里一塞就完事的。那仪式繁琐复杂，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更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在这里？不行。
“回汉口。”鹧鸪哨道，“孙道长留下的密室里，应该有记载仪式的法门。”
陈牧点头。
头人让人端来热腾腾的饭菜，又腾出两间竹楼给他们休息。吃饭的时候，岩坎坐在陈牧旁边，一直欲言又止。
陈牧放下碗，看他。
“有话直说。”
岩坎挠挠头，用生硬的汉话说：“陈大哥，我……我想跟你走。”
陈牧没说话。
“我在寨子里待了二十三年。”岩坎道，“山里的每一寸土地我都熟，但山外面的世界，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想去看看。”
鹧鸪哨抬眼看他：“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岩坎咧嘴笑了：“我知道。但总比一辈子待在山里强。”
陈牧沉默片刻，问：“你会什么？”
“打猎，追踪，认路，砍人。”岩坎掰着手指头数，“还会一点汉话，够用。”
陈牧看向鹧鸪哨。
鹧鸪哨想了想，道：“有个熟悉山里的人跟着，不是坏事。”
陈牧点头。
“行。明天一早，一起走。”
岩坎咧嘴笑得更开了，连连点头，又跑去给头人报信。
云秀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陈牧：“陈大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陈牧看向鹧鸪哨。
鹧鸪哨道：“先去汉口，解咒。然后——”
他顿了顿，看向陈牧。
“陈兄若有别的事，咱们可以分头行事。”
陈牧摇摇头。
“不急。”他说，“先陪你解咒。”
鹧鸪哨看着他，眼里有些什么。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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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五人启程。
头人带着全寨的人送到寨门口，送了很多干粮和腊肉。岩坎跪下来给头人磕了三个头，又给寨子里的长辈们磕头，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牧走在他旁边，忽然问：“舍得？”
岩坎摇头：“舍得。舍不得也得走。寨子里的人活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我想活两辈子。”
陈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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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比来时顺利得多。
有了岩坎带路，他们绕开了瘴气林，从另一条山路翻过遮龙山。路上遇到几拨野兽，都被岩坎提前发现，绕道避开。只用了三天，就走出大山，重新踏上公路。
在最近的县城，他们雇了辆汽车，一路开到昆明。又从昆明坐火车，经贵阳、桂林，辗转回到汉口。
火车上，云秀靠着窗户睡着了。岩坎瞪大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像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鹧鸪哨闭着眼假寐，手一直按在怀里——那里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