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石椁盖子摩擦的声音——那具老尸，又坐起来了。
他没回头，只是跑。
前面的人也在跑。卸岭力士们像受惊的羊群，挤在狭窄的甬道里，火把掉落一地，有人摔倒，有人惨叫，乱成一团。
陈牧挤在人群里，被推搡着往前，好几次差点摔倒。他死死护着胸口——不是怕受伤，是怕刚才收进储物空间的东西掉出来。
虽然那空间是意念操控的，但他总有种不真实感，好像一不留神那些宝贝就会凭空消失。
“别挤！他娘的别挤！”
“踩死人了！”
“快跑！那东西追来了！”
混乱中，陈牧回头看了一眼。
甬道尽头，那具老尸站在墓室门口。
它没有追。
只是站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这边，像是在目送。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牧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它为什么不追？
以它的速度，想追的话，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但它不追。
它只是看着。
看着谁？
看着自己？
还是看着别人？
陈牧来不及细想，被人流裹挟着冲进了来时的石室。
石室里，那尊青铜丹炉已经没了，只剩下地上一个圆形的印痕。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或者说，没人顾得上注意。
“往上爬！快往上爬！”
有人找到了来时的绳索，开始往上攀爬。众人一窝蜂涌过去，争抢着绳索，有人被挤下来，有人爬到一半被拽下来，骂声、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陈牧没有去抢。
他靠在墙边，大口喘气，脑子里飞快转动。
那老尸不追，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它出不了那间墓室。可能是某种禁制，可能是它自己的限制。
第二，它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自己回去？
等自己把丹炉还给它？
陈牧摸了摸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储物空间里那尊丹炉的存在。
这东西，怕是个烫手山芋。
“让开！”
一声厉喝，红姑娘拨开人群，手里攥着飞刀，眼神凌厉。她身后，几个卸岭力士抬着受伤的鹧鸪哨。
鹧鸪哨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被那老尸一掌拍飞，撞在石壁上，肋骨断了两根，内伤不轻。
老洋人跟在他身边，满脸焦急：“师兄，你别动，让我背你上去！”
“不用。”鹧鸪哨推开他，扶着墙站稳，目光在人群里扫视。
他在找人。
找陈牧。
陈牧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一紧。
躲不掉了。
鹧鸪哨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很慢，但很稳。
“你。”他在陈牧面前站定，盯着他的眼睛，“刚才那股气息，是什么？”
陈牧沉默。
“你被毒雾喷中，本该必死，却活了下来。”鹧鸪哨继续道，“那具煞尸逃窜之前，看了你一眼。那老尸醒来之后，第一个找你。刚才那股气息，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安静了。
陈玉楼、红姑娘、老洋人，还有那些卸岭力士，全都看向这边。
陈牧知道，自己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