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登天子之堂乎?”
书房內一时陷入沉默。
几位大儒互相对视,眼中皆是瞭然——大抵又是这位公子和当今的大王在某些方面意见不一。
淳于越,也是扶苏的老师,他第一个开口道:“公子明鑑!礼者,天地之序也,人伦之纲纪。『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天子享太牢,乃承天受命之象,非仅口腹之慾。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人分尊卑贵贱,如日月星辰各有其位,岂可淆乱?况今日因豕肉而改礼,他日岂不因他物而废法?
此乃动摇国本之始也!为政者,当以教化导民,使民知礼守分,安於其位,非以奇技淫巧、口腹之慾惑乱尊卑。”
叔孙通虽稍显圆融,此刻也正色附和:“淳于公所言极是。公子仁厚,然礼制如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贵者恆贵,贱者恆贱,方为天下至理。民生之利,岂在区区一口之欲?
猪肉纵能增利,亦属庶人之利,其物仍为庶人之物。强使其登天子之席,是以下犯上,以卑凌尊,非仁政也,乃取乱之道!当务之急,是劝农桑,薄赋敛,使民安於本分。”
伏生也点头道:“礼之用,首在別贵贱,明上下。若以美味、微利即可逾越礼制,则尊卑失序,纲常废弛,天下大乱矣。”
其他门客纷纷点头称是。
扶苏听著门客们引经据典、义正词严的论述,心中“礼法不可轻废”的天平似乎更重了。
父王的激烈言论与儒家这套维繫森严等级的理论相比,后者更符合他心中“王道”的理想图景。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
就在此时——
“你们都在放什么狗屁?!”一声怒骂打破了寂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那个原本安静侍立、眼神呆滯的清秀侍女,不知何时瞪著眼睛看他们。
“就是你们这些狗屁东西给百姓戴上了千年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