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年，十年，一百年……
堵到连自己都快忘记了，那里还有一句话，从未说出口。
而现在——
彦的眼眶终於没能兜住那滴悬了许久的泪。
它无声地滑落，在她还来不及抬手擦拭之前，便没入了衣领。
她的目光，从雨桐身上，缓缓转向苏白。
是他带来了这一切。
是他打破了那套她们奉行了三万年、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其冰冷的“秩序”。
是他让凯莎女王重新相信
未来可以不是既定的轨道，而是无数条尚未展开的岔路。
也是他，让她与母亲，在这本不该相遇的宇宙里……
重逢。
“天使旧部，共计二十万八千五百三十四名战士——”
，三人自我介绍完毕，同时后退一步，声调陡然拔高。
“——听候王的差遣！”
话音落下，三人单膝跪地。
银甲触地，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声响。
下一秒——
二十余万道身影，如银色的浪潮，层层叠叠、无边无际地俯身。
羽翼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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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斜指大地。
“听候王的差遣——！”
声浪如雷，滚过废墟，滚过战舰冰冷的舰身，滚过这片被战火犁过、又被羽翼重新照亮的大地。
震耳欲聋。
苏白站在浪潮的最前端。
他望著眼前这片铺天盖地的银白，听著那道从二十余万天使胸腔中同时迸发出的、忠诚与信任具象化而成的轰鸣——
嘴角，终於扬起一丝笑意。
呵，自己也是成为王了啊......
他抬起手。
没有剑，没有权杖，没有任何象徵王权的信物。
只是轻轻握拳，置於胸前。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那尚未平息的声浪，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天使的耳中。
“——起身。”
废墟之上，羽翼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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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歌书院。
卡尔站在书桌前，面前的投影反覆播放著一段影像
六道光芒匯聚成巨龙，撕裂苍穹；七彩混沌之龙贯穿无妄者；
那个黑髮的男人徒手吞噬海啸级的残像，將战爭鸣式的概念体当作补品强行吸纳……
“星魂战士……”卡尔轻声低语，指尖在扶手上缓缓敲击，“奇特的机械生命。能量结构完全不同於已知宇宙的任何体系。”
画面切到另一段。
苏白左手对准无妄者残躯，掌心的吸力如同深渊。
“肉身直接吸收残像……”卡尔的眼睛微微眯起，“还真是……神奇啊。”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对饕餮全军覆没的惋惜，没有对无妄者被“吃掉”的失望，甚至没有对苏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感到警惕或恼怒。
因为——
那些，都不重要。
饕餮不过是隨手打造的消耗品，残像更是可以无限复製的工具。
它们的覆灭，就像棋盘上被吃掉的卒子，本就註定，也毫无可惜。
但它们被吃掉的过程，却让卡尔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让卡尔见识到了这些神奇的存在
让他见识到了无相燹主大人的伟岸
以及那个名叫苏白的特別男人......
卡尔缓缓起身，转过身。
他的身后，在那片被刻意维持的阴影之中，悬浮著一团无法被语言准確描述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没有清晰的边界。时而如雾气弥散，时而如星云凝缩。
唯一恆定的，是那雾气深处偶尔闪烁的、冰冷的紫色眼瞳。
卡尔垂下头颅，右手抚胸，姿態谦卑而虔诚。
“尊贵的无相燹主大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圣殿中祷告的信徒，生怕惊扰了神明的沉思。
那团未知的存在没有回应。
只有那紫色眼瞳微微转动，落在他身上。
片刻后，一阵低沉、混沌、仿佛由无数种语言碎片拼接而成的低语，在卡尔意识中直接响起。
卡尔静静地听著，嘴角却缓缓扬起。
“……请您放心，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狂热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