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这里？不行不行不行……）
（可是……老婆婆的腿……）
卡提希婭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看向那位正慈祥地笑著，以为她在祈祷或为难的老奶奶。
老人眼中的善意和沧桑，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莉莉安那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能见死不救……）
（这次…只是腿…可是……）
她脑子里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尖叫著“太羞耻了不行不行”，另一个小声说“可是老婆婆好可怜，而且洛夜大人的手……其实很温柔……
最终，善良和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隱秘的期待，压倒了羞耻。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我……我愿意。洛夜大人，请您……帮帮老婆婆。”
说完，她紧紧闭上眼睛，等待著熟悉的触感降临。
然而——
“呵……”
洛夜低笑出声。
那笑声透过灵魂连接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宠溺：“看来，我的圣女大人，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呢~”
“那么，如你所愿。”
卡提西婭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却又强撑著站在原地，等待那必然的、令人心跳停止的触碰。
然而，预想中的代价並未降临。
“这次，换个方式。”洛夜的声音带著得逞般的笑意，
“记住这份因果，是你自愿承接的。今天晚上，再慢慢偿还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卡提西婭感觉到自己小腹的圣纹微微发热。
紧接著，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无比精纯温暖的暗银色星辉，自她身上悄然飘散而出，如同被微风吹拂的萤火，轻盈地落在了轮椅上的老奶奶身上。
星辉无声地渗入老人佝僂的身躯。
老奶奶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似乎皮肤光泽了一些？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有精神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卡提西婭此时也顾不得害羞了，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拿起那个最大的烤红薯，小心地捧在手里，还带著烫意。
“老婆婆，这个红薯我拿走啦。作为感谢……您站起来试试？”
老奶奶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连连摆手：“小姐您可別取笑老婆子我了，这双腿啊，废了有十多年啦，当初从房樑上摔下来，骨头断了，镇上最好的医师都说没得治嘍……”
卡提西婭没有多解释，只是弯下腰，伸出双手，轻轻地扶住了老奶奶的手臂。
“您试试，就试一下，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奶奶下意识地，顺著她的力道，身体前倾——
然后，她僵住了。
腿。
她的腿，感受到了力量。
老奶奶浑浊的眼睛猛然睁大，嘴唇开始哆嗦。她不敢置信地，尝试著挪动了一下左脚。
脚趾，动了。
她又尝试著，將一点点重量转移上去。
稳住了。
“我……我……”老奶奶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瞬间涌出浑浊的眼眶。
她颤抖著，在卡提西婭的搀扶下，一点一点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当她的双脚完全踩在坚实的土地上，甚至试著鬆开卡提西婭的手，自己微微挪动了一小步时，巨大的的狂喜和茫然击中了她。
“我能走了……我能走了！神跡！这是神跡啊！”老奶奶泪流满面，转身就要向卡提西婭跪下磕头，
“您是天使！是神明派来救苦救难的圣女啊！谢谢您！谢谢您！”
“別！老婆婆，別这样！”卡提西婭慌忙扶住她，不让她跪下去，自己也急得眼圈发红，“不是我……是……是……”
她卡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发生了什……”艾莉婭和希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们在客栈等了一会儿不见卡提西婭回来，便出来寻找，刚好看到了这令人震撼的一幕——残疾多年的老妇人，正颤巍巍地站立著，泪流满面地要对卡提西婭下跪。
两人快步上前，扶住了激动不已的老人，目光却齐齐看向卡提西婭，眼中充满了惊愕与询问。
卡提西婭抱著那个温暖的烤红薯，站在渐渐浓郁的暮色里，金色的发梢被晚风轻轻吹动。
她看著喜极而泣的老奶奶，又看看满脸疑惑的两位同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小声说：“是…是神明大人的怜悯……”
艾莉婭和希斯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