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在顶层露天平台。
风翼狂狮作为第一头受评异兽，被带到了平台中央。
它身上的治疗绷带已经换过一次，断翼处翠绿色的筋脉比昨天更清晰，沿着残存的骨架缓缓延展。
评估组隔着能量护栏观察。
周处长身后的记录官已经打开影像设备。
程督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测试表。
“释放轻度陌生刺激。”
护理中心的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看向星禾。
星禾点头。
“可以。”
测试装置启动。
一只机械飞鸟从平台边缘飞起，模拟陌生飞行系异兽的接近轨迹，绕着风翼狂狮盘旋。
风翼狂狮金色兽瞳抬起。
一瞬间，它身上的肌肉绷紧。
周处长眼神微亮。
记录官的笔尖已经悬在了“攻击倾向”选项上方。
可下一秒，风翼狂狮只是抬起完好的左翼，轻轻挥了一下。
一阵柔和的风把机械飞鸟推远。
没有扑杀。
没有咆哮。
甚至没有真正释放威压。
它只是让那个烦人的东西离自己远一点。
火雷宝蹲在星禾肩上，小声嘀咕。
【大个子脾气变好了。要是本宝，直接一爪子拍下来。】
星禾看了它一眼。
火雷宝立刻补充。
【当然，本宝现在也可以不拍。】
幽幽从影子里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戳了戳它的尾巴尖。
火雷宝瞬间炸毛。
【不准戳尾巴！】
星禾忍不住笑了一下。
平台另一边，程督察将风翼狂狮的反应记录下来。
“二级刺激。”
测试装置再次启动。
这一次，机械飞鸟释放出一段录音。
那是从倒悬月实验基地资料里提取出的音频。
冰冷的提示音。
“压力测试开始。”
“实验体B-09，进入狂化诱导。”
音频响起的瞬间，风翼狂狮的身体骤然僵住。
金色兽瞳里的瞳孔缩成一线。
它断翼处的翠绿光芒闪烁了一下，四肢本能地抓紧地面，利爪在合金地板上划出刺耳痕迹。
平台上的气氛瞬间紧绷。
周处长几乎是立刻开口：“停止测试！该个体仍存在强烈应激——”
“不用停。”
星禾的声音响起。
她没有走进护栏。
只是站在外面，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风翼狂狮。
风翼狂狮剧烈起伏的胸膛停了一瞬。
那双正在被旧日阴影拉扯的金色眼睛，慢慢转向她。
星禾没有释放大量精神力，也没有用强制安抚。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做了一个展开的动作。
“风。”
风翼狂狮怔住。
下一秒，平台上真的起风了。
很轻。
从城市上空吹来，掠过能量护栏，穿过风翼狂狮残破又新生的翅膀。
它眼中的血丝一点点退去。
爪子从合金地板上松开。
断翼处的翠绿光芒重新稳定下来。
它低低地“咕噜”了一声，像是把自己从一场噩梦里拽了回来。
测试音频还在播放。
但它已经不再颤抖。
程督察看着这一幕，眼神深了几分。
周处长脸色难看。
记录官的笔尖停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可自主脱离应激状态”一栏打了勾。
白发专家站在后面，腰板挺得笔直。
“看见了吗？”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评估组听清。
“这叫康复。”
……
接下来的评估，一项接着一项。
断翼狮鹫被带上平台时，仍旧不愿展开残翼。
评估员要求测试飞行反应。
它的鹰眸瞬间变得阴沉，爪子扣进地面。
星禾没有让它飞。
她只让风翼狂狮站到它旁边。
风翼狂狮安静地张开自己那只还未完全长成的翅膀。
风从它的翼骨间穿过，发出轻微的呼啸。
狮鹫盯着它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它一点点松开紧贴在身侧的断翼。
风碰到了那处伤口。
它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