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星禾到的时候，周子昂已经在了。
他坐在训练场边缘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平板，手指飞速滑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战术推演图。
千羽站在他旁边的栏杆上，羽毛梳理得一丝不苟，淡蓝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珠光。
它低头看了一眼周子昂屏幕上的数据，然后冷淡地别过头去。
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又在看。
火雷宝从星禾肩头跳下来，四只爪子踩着地面跑了两步，然后停住，抬头盯着栏杆上的千羽。
千羽的目光扫过来。
一人一兽对视了两秒。
火雷宝的尾巴焰花抖了一下，前爪在地面上刨了两下——纯粹的挑衅姿态。
千羽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转过头，用翅膀尖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
周子昂抬头，推了推眼镜：“附件看了？”
“看了。”星禾在他旁边坐下来，“第二套方案可行性最高，节奏控制得好的话能在三分钟以内结束。”
周子昂的手指停了零点三秒。
他侧头看了星禾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不是意外，但也不是完全在预期之内。
“文件你全看完了？”
“我只看了结论页和核心逻辑链。”
星禾很诚实，“中间那十六页的概率推演跳过了。”
周子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把那口气咽回去了。
千羽从栏杆上低头看了星禾一眼，淡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赞赏？
不。
准确地说，是一种“这个人类的效率值得被记录”的评估。
“学姐还没到？”星禾看了眼时间，两点五十八。
话音刚落，训练场入口的门被推开了。
凌霜先进来的。
冰灵狐的步伐从容优雅，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冰面上，蓝色瞳孔扫过训练场内部的环境，耳朵转了一圈完成预警扫描，然后才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通道。
林初雪走进来，黑色的马尾在脑后轻晃，校服外套搭在小臂上，里面是紧身的训练服。
她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径直走到训练场中央。
火雷宝抬头看了凌霜一眼，后腿不自觉地往星禾方向缩了缩。
它还记得上次凌霜身上散出来的冰系能量——那种从骨髓里往外渗的寒意，对火雷系的灵兽来说绝不友好。
凌霜的视线扫过火雷宝，停了不到半秒，然后冷淡地移开了。
火雷宝的毛炸了一瞬，又硬生生压下去了。
它把脑袋扭向另一边。
帽兜里的幽幽感受到了火雷宝的情绪波动，两只绿眼睛从兜口冒出来，看了凌霜一眼。
然后又缩回去了。
好冷。不出去。
契约链接里传来的情绪简单直白。
林初雪没废话，直接开口：“对阵表都看了？”
两人点头。
“凌霜当陪练目标，先练。”林初雪丢下这句话。
凌霜的耳朵竖了起来，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光——不是抗拒，是兴致。
当陪练？
意思是让这两只小崽子来打她？
她站起来，尾巴在身后优雅地划了一个弧度，蓝色冰焰在尾尖一闪而过。
那个姿态翻译过来大概是：随时奉陪。别太快倒下就好。
火雷宝看到凌霜站起来，后腿又开始往后缩了——但这次只持续了一秒。
小家伙咬了咬牙，前爪在地面上重重刨了一下，金色呆毛颤了颤，异瞳里的退缩被一股更强烈的好胜心压下去了。
“嗷——”
火雷宝从星禾脚边蹿出去，四肢着地，脊背的毛微微竖起，尾巴焰花“噗”地燃高三寸，一红一紫的异瞳死死锁定凌霜。
千羽从周子昂肩头展翅升空，在训练场上空盘旋了一圈，找到最佳的俯瞰角度，淡蓝色的视线开始同步采集场地数据。
林初雪退到场边，双臂交叉。
“开始。”
凌霜动了。
冰灵狐的起步没有任何预兆，雪白的身影像一道划过冰面的光，在训练场地面上留下一串急冻的脚印。
蓝色冰焰在它周身涌动，温度骤降，火雷宝面前三米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出了一层霜雾。
火雷宝浑身一个激灵。
冰系能量的压迫直接作用在它的本能上——火雷系灵兽对极寒的天然抗性极差，霜雾还没碰到皮毛，体表的焰花就抖了一下。
但它没退。
“雷火之铠。”星禾的声音稳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