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昂推了推眼镜，没慌。
风语青鸟第一声共鸣啼对准的不是藤鞭猿的身体，而是它脚下的缓冲层地板。
特定频率的声波让地板产生共振，藤鞭猿借力荡出去的那一下，支撑点松了。
猿猴在半空中姿态失控，藤蔓甩偏了半米。
第二声共鸣啼换了频率，锁定藤蔓的植物纤维结构。
藤鞭猿的尾巴开始发软。
李石急了，让藤鞭猿近身肉搏。
风语青鸟根本不跟它打，贴着地飞，拉着距离绕圈，每飞一圈就丢一道风痕标记。
三圈之后，藤鞭猿的所有运动轨迹都在周子昂的数据网里。
一分四十秒，李石认负。
方清对王大牛。
王大牛——对，真名就叫王大牛，笔试第十二，入场时观战区有三个人同时憋笑。
他本人倒是一脸坦然，粗壮的胳膊往胸前一抱，脚边蹲着一只铁背熊崽。
铁背熊崽比火雷宝大两号，圆滚滚的，背上覆着一层黑色铁质甲片，两只小眼睛亮得很，看着憨，但那个体量往场上一站，压迫感就出来了。
方清的契约兽是一只冰刺豪猪，背上的冰刺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这场打得硬碰硬。
冰刺豪猪的冰刺射程远、密度高，铁背熊崽被扎了满身，但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吃了七八根冰刺，哼都没哼一声，闷头往前冲。
王大牛全程就两个字的指令——“上”和“锤”。
铁背熊崽冲到豪猪面前，一掌拍下去，地面塌了一小块。
方清连换三套战术，拉扯、游击、冰刺封锁，都没拦住。
铁背熊崽扛着伤，愣是把冰刺豪猪按在地上揉了两轮。
两分十秒，方清认负。
王大牛走出来时挠了挠后脑勺，铁背熊崽一屁股坐在他脚边，舔爪子上的冰碴。
周子昂的手环上多了一行字：“王大牛的战术模型过于简单，无法建模。这本身构成了一种不可预测性。”
星禾看到这行字差点笑出声。
三轮结束，全息投影上的所有对阵线变灰，最终排名浮了出来。
「最终综合排名：
第一名：星禾——综合评分SS
第二名：凌雪——综合评分S+
第三名：周子昂——综合评分S
第四名：王大牛——综合评分A+
第五名：方清——综合评分A+
第六名：李石——综合评分A」
林初雪合上数据板，金属外壳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竞技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星禾，凌雪。”
她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挑战的执行感。
“通过考核。明早八点，到学生会主楼赛事部报到。”
没有多余的客套，甚至连一句欢迎加入都省了。
这就是林初雪的风格，效率至上，废话归零。
星禾感觉到肩头一沉，火雷宝这小家伙正努力挺直腰杆。
凌雪站在几步开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以后请多指教，林学姐。”星禾对着林初雪喊了一句。
林初雪没接话，只是垂下双臂，径直走向控制台。
她的背影挺得极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压迫力。
“还有，凌雪。”星禾转头看向那个准备悄悄溜走的黑发少女，“明天见。”
凌雪的身形僵了一瞬，像是被点名提问的学生。
她没回头，喉咙里憋出一个极轻的字音：“嗯。”
观战区的周子昂正埋头戳着手环，屏幕上的数据洪流飞速跳动。
他显然在纠结最后那四分钟的能量分配比，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而王大牛则憨笑着把铁背熊崽收回，一脸俺尽力了的坦荡，路过星禾时还竖了个大拇指。
王大牛从周子昂旁边路过，瞄了一眼他的光屏，啥也没看懂，但还是很捧场地点了点头：“哥们儿，写啥呢？看着挺厉害。”
周子昂把光屏往手腕内侧转了三十度。
“复盘笔记。”
“哦。”王大牛挠了挠后脑勺，“我不写笔记，打完就忘。”
周子昂看了他一眼，镜片后面的表情很复杂。
手环上又多了一行备注：「王大牛的认知模式与我完全互斥。但他的不可预测性在实战中构成了有效变量。」
竞技场的灯光在大规模熄灭，头顶的蜂巢状顶棚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星禾带着火雷宝走出大门，晚风吹过来，带走了身上沾染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