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伏定身形,便听见不远处两条王府僕役提著灯笼,低声交谈著走过。
“小王爷今晚真是奇怪,方才忽然吩咐,把白日擂台上那对穆氏父女请进府中来了,还安置在听竹轩,说是要好好款待。”
“你懂什么,我瞧著小王爷看那穆姑娘的眼神,可不一般……生得那般美貌,换了谁不动心?”
“小声些!小王爷交代了,不许任何人惊扰,连王妃那边都没敢通传呢!”
两人说著走远,林志远、郭靖、黄蓉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疑。
黄蓉压低声音,轻笑道:“原来完顏康把穆大叔和念慈姑娘『请』进府了,这哪里是请,分明是软囚。咱们跟过去瞧瞧,別让他们父女吃亏。”
郭靖心头一紧,点头道:“好!咱们快去!”
三人借著花木阴影遮掩,一路躡足潜行,循著僕役所言方向,来到一处雅致清幽的院落,匾额上书三字——听竹轩。
院內灯火微明,窗纸上映出几道人影,说话声清晰可闻。
三人屏住呼吸,贴在窗下偷听,不敢发出半分动静。
屋內,完顏康一身锦袍,端坐主位,目光灼灼落在下方立著的穆念慈身上,眼神之中,藏不住惊艷与占有之意。他语气放缓,带著几分刻意温和:
“穆姑娘,白日擂台之上,小王一见倾心,故此冒昧,將你与穆老伯请入府中略作歇息。中都夜色深沉,你们父女在外多有不便,不如便在府中暂住几日。”
穆念慈垂首而立,身姿挺直,不卑不亢,轻声回道:
“小王爷好意,我们父女心领了。只是我们寻常人家,路过中都设擂,不过是为小女择一良人,不敢高攀权贵。小王爷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我们父女身份低微,实在不敢相配,还请小王爷放我们离去。”
她言语得体,句句守礼,却也字字分明,断了完顏康的念想。
完顏康脸上笑意不变,心中却已生出几分不悦与强占之心,依旧温声道:
“穆姑娘此言差矣,缘分面前,何来高低贵贱?小王真心仰慕姑娘,只要你肯留下,小王定然不会委屈你。”
他这话已说得直白,露骨的情意几乎溢於言表,分明是起了色心,想將穆念慈强留府中,纳为玩物。
穆念慈脸色微变,后退半步,语气更冷:
“小王爷请自重!念慈蒲柳之姿,配不上小王爷,还请小王爷成全,放我们父女离开。”
一旁的穆易(杨铁心)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忽然上前一步,对著完顏康拱手道:
“小王爷,小女性子执拗,不懂礼数,还望海涵。既然小王爷有心,那老朽便斗胆求见王妃一面,想与王妃当面细说两家婚事,也好让长辈做主,你看如何?”
完顏康闻言,眼神微闪,当即笑著推脱:
“穆老伯有所不知,母妃近日身体不適,不便见客。有什么话,你儘管与小王说便是,我自会替你做主。”
杨铁心心中一沉,知道完顏康是故意阻拦,绝不肯让自己靠近王妃半步,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见王妃,这婚事,老朽不敢应承。”
完顏康脸色微沉,却也不强行逼迫,只淡淡道:
“老伯一路辛苦,不妨先下去歇息片刻,此事稍后再议。”
杨铁心顺势点头:“如此,老朽便先告退,回房稍作休息。”
他说罢,对著完顏康微微一揖,转身便隨侍女往偏院客房而去,步履从容,看不出半分异样。
窗外,林志远压低声音,迅速做出安排:
“王道长伤势拖延不得,药物必定藏在王府深处。我单独去寻药,你们二人轻功灵巧,悄悄跟上穆老伯,他方才执意要见王妃,此刻必定不会安分,你们只需远远看护,切勿暴露行踪。”
郭靖立刻道:“我与你同去!”
林志远摇头:“人多反而碍事,我一人更方便脱身。穆老伯孤身一人,王府之中步步凶险,你们务必盯紧。”
黄蓉点头道:“好,我与郭兄去跟著穆大叔,你自己千万小心。”
三人当即分头行动:
林志远转身一纵,隱入假山暗影之中,朝著王府西侧药库、库房一带摸索而去;
郭靖与黄蓉则放轻脚步,远远跟在杨铁心身后,一路往王妃所居的静院方向潜行。
杨铁心隨侍女到了客房,待侍女退去、房门一关,立刻推开后窗,身形如狸猫般窜出,借著夜色与花木遮掩,一路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往包惜弱居住的院落摸去,一路避开侍卫、避开灯火,竟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