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来,转过身,背对着他。

    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一点一点地转过去,先是肩膀转了,然后是腰转了,然后是腿转了,转过去的时候头发在空中甩了一下,甩出一道弧线,几根发丝扫过他的脸,痒痒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扶着床边。

    床是老式的木床,床沿光滑,被岁月磨得发亮,手摸上去凉凉的,滑滑的,像摸着一块被水冲了很多年的石头,棱角都没了,只剩下圆润,只剩下光滑。

    她弯着腰,头低着,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腰弯得很深,像是要鞠躬一样,上半身几乎和地面平行了,只有两只手撑着床沿,才没有倒下去,头发从肩膀上垂下来,像一道黑色的瀑布,从头顶一直流到床单上,铺在那里,黑黑的,亮亮的。

    叶秋从背后抱住她,双手环着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两只手一拢就拢住了,手指能摸到自己的手背,五个手指和五个手指交叉着,严丝合缝的,像两把梳子齿对齿地插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手掌贴着她肚子,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的,吸气的时候肚子收进去,绷得紧一些,呼气的时候肚子鼓出来,软塌塌的,像一团温热的泥。

    两人缠绵在了一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轻轻晃动的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床是老式的木床,木头和木头之间结合的地方已经松了,稍微一动就吱呀吱呀地响,像有人在拉一把破旧的大提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在拉一首很慢的曲子。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隔着一道墙,还是能听见。

    隔壁房间,林雨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她没睡。

    刚才写完作业关了灯,躺下就听见楼下院子里有人说话,是叶秋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像远处打了个雷,还没到跟前就散了,还有母亲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能听出是谁。

    后来院门关了,铁门碰上门框的声音,嘭的一声,闷闷的,像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堂屋门关了,木门吱呀一声,像有人在叹气,叹完了,就安静了。

    脚步声上了楼,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重的那个是他的,轻的那个是母亲的,踩在木楼梯上,咚咚咚的,一步一步的,很有节奏,像在踩一首老歌的节拍。

    脚步声进了隔壁房间,门关上了,嘭的一声,又是一声闷响。

    然后就是安静,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们都睡了,久到她翻了个身,准备睡了。

    然后声音就响起来了。

    林雨欣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砖砌的,抹了水泥,刷了白灰,不厚,也就一砖半的厚度,隔音不好,隔壁打个喷嚏都能听见,更别说别的了。

    她把耳朵贴在墙上,想听清楚一点,又觉得不应该听,又把耳朵移开了,移开了又听不清,又贴上去,贴上去又觉得不对,又移开,反反复复的,贴了移,移了贴,不知道贴了多少回,也不知道移了多少回。

    隔壁的声音透过墙传过来,闷闷的,但能听清。

    是床晃动的声音,吱呀,吱呀,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摇一把旧椅子,摇一下,响一声,摇一下,响一声,不急不慢的,很有耐心,像在等什么人,等了很久了,还在等,不会停的。

    还有呼吸声,急促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重,有时轻,有时停一下,又响起来,像一个人在哭,又不像哭,像一个人在笑,又不像笑,说不清是什么,但听了让人心跳加速,让人脸红。

    林雨欣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被子是棉花的,厚实,能挡住一些声音,她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从头顶裹到脚趾头,像一只蚕蛹,把自己包在里面,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但床晃动的声响还是能听见,透过被子,透过墙,传进她耳朵里,像有人在她耳边敲鼓,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清晰,怎么都挡不住。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蜷着身子,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把头和脚都缩进去了,只剩下一个壳在外面,壳是硬的,能挡住外面的东西,但挡不住声音,声音是无孔不入的,再厚的被子也挡不住。

    她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像有人在里头敲鼓,敲得又急又密,一下接一下的,不带停的,那心跳声在胸腔里头回荡着,嗡嗡的,像蜜蜂在耳边飞,飞不走了,就停在那儿了,一直嗡嗡嗡地响着。

    她知道隔壁在做什么,她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生理卫生课上学过,班上的女生私下里也聊过,书上写的,嘴里说的,都不如亲耳听见的真实,真实得让人脸红,真实得让人心跳加速,真实得让人想把耳朵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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