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则沉默寡言得多。
他站在一旁，看着叶秋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个大礼盒。
那是吴虹特意交代带回来的，有点心，也有几盒昂贵的西洋参和补品。
在老一辈人眼里，这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盒，就是出人头地的象征。
堂屋里，白炽灯发出滋滋的声音，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散发着诱人的农家香味。
奶奶特意炒了一盘腊肉，那是过年才舍得吃的存货。
爷爷拿出一瓶没标牌的散装白酒，给自己和叶秋各倒了一杯。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影子被灯光拉长，印在有些斑驳的墙壁上。
叶秋端起酒杯，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暖意。
奶奶一个劲儿地给叶秋夹菜，碗里的肉堆得像小山一样。
“小秋啊，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
奶奶放下筷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期盼。
叶秋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地回答。
“婉晴单位那边忙，得回去上班了。我在城里也没什么要紧事，回来陪你们多住一阵子。”
奶奶听了这话，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好，多住些日子好，家里热闹。”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爷爷。
爷爷正低头抿着酒，老头子虽然没吭声，但喝酒的频率明显快了些，心里显然也是受用的。
奶奶又转过头，看向叶秋，话题一转。
“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你们小两口考虑得怎么样了？”
叶秋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他当然知道奶奶指的什么。
无非就是添个丁，续个香火。
“已经在考虑了，这种事也急不来。”
叶秋给了一个万能的模板式回答。
奶奶却不依不饶，又夹了一块厚厚的腊肉塞进他嘴里。
“考虑了就得抓紧啊。我和你爷爷这岁数，过一天少一天，还想着能亲手抱抱曾孙子呢。”
叶秋没接话，只是低头扒拉着饭。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不如低头吃饭。
爷爷放下酒杯，重重地咳了一声，眼神威严地看向叶秋。
“光考虑有什么用？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叶秋无奈地咽下嘴里的米饭，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行，回头就开始行动。”
奶奶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舒展开来，满脸的褶子都透着喜气。
林秀英坐在一旁，一直低着头小口喝汤。
她嘴角微微上扬，却始终保持着沉默，不参与这种敏感的话题。
反倒是林雨欣，头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碗里去了。
那双原本就亮晶晶的耳朵，此时已经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吃完晚饭，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村庄。
叶秋放下碗筷，站起身活络了一下筋骨。
“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奶奶正在收拾桌子，头也不抬地叮嘱。
“早点回来，别去后山，天黑路滑。”
叶秋应了一声，抬脚走出了院门。
村里的路灯还是那种老式的纳灯。
隔着老远才有一盏，发出橘黄色的微弱光芒。
这种光照不到多远的地方，只能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圈圈昏暗的光晕。
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叶秋顺着村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李秀兰家门口。
院门虚掩着，堂屋里的灯光顺着门缝漏了出来。
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叶秋推门而入。
堂屋正中央，李秀兰正坐在那把破旧的摇椅上。
她的右脚脚踝处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横搁在一张小板凳上。
看见叶秋进来，李秀兰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小秋？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她作势要起身，却被脚上的伤扯了一下，眉头微皱。
叶秋快步走过去。
“送秀英姐回来，顺便回来住几天。你这脚……还没好利索？”
他走到跟前，顺势蹲了下来。
李秀兰低头看着他，眼神柔和。
“能下地了，就是不能走太快，总觉得还有点酸疼。”
叶秋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指尖微微用力，在肿胀消退的地方按了按。
李秀兰的皮肤很白，在白纱布的映衬下，透着一种柔弱的美感。
“布条缠得有点紧，血液不循环也会疼。”
叶秋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检查骨